第 949章松绑

陈默的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大哥。他盯着看了三秒,像盯着一枚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喂,哥。”

“默啊,下班了吧?”电话那头传来陈强略带疲惫的声音,“那个……乐乐又住院了,支气管肺炎,烧到四十度,你嫂子在医院守着呢,我刚交完费回来,哎,这钱跟纸一样往医院里飘……”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严重吗?”

“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就是反复。医生说至少得住一周,观察观察。”陈强顿了顿,“你猜怎么着,隔壁床那小孩,他叔叔来看他,给买了那么大一个遥控汽车,孩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陈默的胃里泛起一阵酸水。他“嗯”了一声,没接话。电话那头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医院的琐事,最后终于绕到了正题:“你要是得空,也来看看你侄子?他老念叨你。”

挂了电话,陈默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仰面躺倒。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他盯着那道裂纹,觉得自己也快要裂开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经记不清具体给过多少次钱。最开始是乐乐满月,他包了一千。后来周岁,又给了一千。再后来,乐乐体质差,三天两头感冒发烧,每次住院,陈强都会在电话里把病情描述得绘声绘色,末了总会“不经意”地提起谁谁谁又去看了孩子、给了多少红包、买了什么玩具。陈默每次听完,都像被人捏住了喉咙——不给吧,那是亲侄子;给吧,自己一个月工资也就那样,房租水电吃饭交通,哪一样不等着钱?可他脸皮薄,经不住大哥那“拐弯抹角”的诉说,每次都乖乖掏钱。三百、五百,一次两次还行,可架不住次数多啊。有时候一个月里乐乐要住两次院,他那个月的伙食费就得砍半。

真正让陈默心里犯堵的,是上周跟同事老周吃饭。

老周是他大学同学,两人关系铁,说话没什么顾忌。那天陈默又接到大哥电话,挂了之后长吁短叹,老周问怎么了,他就把前因后果说了。

老周放下筷子,瞪着他:“你为什么要给钱?”

陈默愣了一下:“因为……我哥每次都跟我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