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宗主枯瘦的指尖缓缓垂落,耗尽毕生修为与寿元的施救彻底落幕,周身翻涌的太清道韵一点点散尽,只剩下满室死寂的清冷。
他望着床榻上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的王琳,眼底布满疲惫与沉痛。
谁能想到,昔日苍梧山一战凭浩然圣剑独挡魔域百万妖魔、以一己之力粉碎七宗叛敌联盟、硬生生为青云宗撑起整片乱世天幕的少年,如今会静静躺在这里,生机寸寸流逝,连神魂都濒临溃散。
宗主穷尽古籍秘典、遍寻逆天秘术,渡本命灵气、引山川地脉灵气、借宗门祖印祈福续命,所有能逆转生死、锁住生机的法子,他无一遗漏,却终究抵不过天道命数的桎梏。
王琳面色苍白安然,长睫垂落,眉眼平和,不似濒死之人,反倒像历经万般血战过后,沉沉陷入一场漫长的安眠。周身灵力凝滞,道心光芒黯淡,唯有胸前那枚跨界相连的平安扣,尚存一丝微弱莹光。
方才宗主全力施法时,玉扣灵光灼灼,护住他最后一缕残魂,此刻仙力褪去,光芒缓缓敛去,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淡浅的柔光在玉面之下若隐若现,如同狂风暴雨里残存的一点星火,执拗又微弱,固执地拴住他快要断裂的命线,静静等候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奇迹。
时空割裂的另一端,现代都市的写字楼里,密闭的空间被微凉的空调风填满,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连绵不绝,裹挟着职场日复一日的庸碌。
小彤端坐在工位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文字扭曲模糊,视线涣散,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沉重得根本无法落下半分。
半个时辰以来,一股窒息般的不安死死缠绕着她,沉甸甸的巨石压在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闷痛。周遭同事的谈笑、设备的嗡鸣,所有细碎声响都变得尖锐刺耳,嘈杂得让她心烦意乱。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指尖刚触碰到贴身佩戴的平安扣,骤然一阵滚烫灼烧,猛地缩回了手。
这枚白玉平安扣,是王琳消失前,亲手为她系上的念想。
多年来玉质温润,贴身佩戴永远是沁人的微凉,安稳又安心,从未有过半分异样。可此刻,整块玉扣灼热发烫,像是被烈火反复炙烤,隔着单薄的衣衫,灼热的温度不断蔓延,顺着血脉钻进心底,搅得她心神大乱,惶惶难安。
小彤心头一紧,连忙将平安扣从颈间摘下。
莹白的玉身此刻晕开一层诡异的淡红,玉纹沟壑之间,有莫名的力量疯狂翻涌、躁动不止,温热愈发炽盛,仿佛下一刻便会被热力融化。
她五指紧紧攥住玉扣,指尖微微发颤,心脏骤然一阵尖锐抽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只剩下那个跨越岁月与世界的名字——王琳。
自他无故离奇失踪,这枚平安扣便是她唯一的寄托与念想。朝暮相伴,日夜不离,靠着这缕微弱的牵连,熬过一年又一年的漫长等待。
可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诡异惊悚。
玉扣异动发烫,心口绞痛连连,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清晰又真实,绝非错觉。
她再也无法安稳静坐,猛地起身快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车水马龙,人流不息,盛夏的日光刺眼夺目,繁华烟火尽收眼底,可她却从头到脚泛起刺骨寒意,浑身冰凉。
没有预兆,没有缘由,冥冥之中的直觉无比清晰尖锐——
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王琳,出事了,正身陷生死绝境,命悬一线。
无数担忧与惶恐在脑海里轰然炸开,翻涌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