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过胡同口那棵老槐树时,他停了停。
当年他和孙定国就在这树下摔过跤,赢了的人能多吃个窝窝头。
如今树还在,枝繁叶茂的,可当年的少年郎,都成了鬓角带霜的老头子。
“都怪我.....”他对着槐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
“怪我这些年在保定图清静,怪我没回来看看,把该热乎的关系都放凉了.....
柱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微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他的脚边。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只不过他的背影却是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颓唐。
到了孙定国家门口,他停在门墩旁,对着冰凉的石头蹲了半晌,才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推开门时,孙定国正站在院里等他,手里攥着个空烟盒。
见他这副模样,也没多问,只转身进了屋,很快端出一杯温热的茶水。
何大清接过杯子,指尖触到瓷杯的温度,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师兄啊,是我没用.....这些年没回来走动,路都走死了。”
孙定国往石桌上放了个新烟盒,推到他面前:“抽根烟吧,急也没用。”
何大清捏起根烟,孙定国凑过来帮他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院里那棵月季花,花瓣落了不少,红得像血。
他吸了口烟,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等明天,我再去跑趟局子,找老刘问问。”
孙定国坐在他对面,叹了口气说道。
何大清点点头,也没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烟味呛得他嗓子疼,可心里那股堵得慌的劲儿,好像能顺着烟圈散出去点似的。
时间缓缓而过,两个老头子蹲在院里,对着一地花瓣,抽着烟,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