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渔夫的钓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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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夫”两个字出口的瞬间,郑国涛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像一幅精心描绘的面具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敲出了一丝裂痕。他端坐的姿态没有变,交叠的双手也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努力维持着方才的深邃平和。但程长赢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左眼角下方,那一条极其细微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极其短暂地抽搐了一下。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只有最敏锐的猎手才能察觉的涟漪。

郑国涛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指尖的力道似乎加重了一分,捏得那薄如蛋壳的白瓷杯壁微微泛白。他掩饰性地将茶杯凑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用杯沿掩住了瞬间抿紧的嘴唇。

“程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郑国涛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加低沉缓慢,像是在仔细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但那平稳之下,已经隐隐透出一丝极力压制的紧绷,如同绷到极致的琴弦,再施加一丝力量便会崩断。“什么鼎鑫?什么鱼塘?我听不太明白。”

“不明白?”程长赢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如同寒潭深井般的眼睛,牢牢锁住郑国涛试图掩饰波动的视线,仿佛要穿透那层温润的伪装,直抵其下翻涌的惊涛骇浪。“那让我帮郑局长回忆回忆?”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话语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郑国涛的耳膜上:

“城西,云栖山庄,独栋A7。”

“东郊,听澜别院,临湖18号。”

“还有,滨江路上那栋不起眼的灰白色小洋楼,挂着‘翠竹居’的牌子,登记在一位叫‘刘慧芳’的保姆名下……”

每报出一个地址,郑国涛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当“刘慧芳”这个名字从程长赢口中清晰吐出时,郑国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他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

“啪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打破了庭院死寂的宁静!

那只价值不菲的白瓷品茗杯,从他指间滑落,砸在坚硬的乌木茶海上,瞬间碎裂成几片!滚烫的琥珀色茶汤四溅开来,泼湿了他深灰色的裤管,在布料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难看的污渍。几片尖锐的碎瓷甚至弹跳起来,有一片擦过他的手背,留下了一道细小的红痕。

郑国涛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烫伤和刺痛。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那张保养得宜、总是带着上位者从容的脸,此刻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死人般的灰败。精心梳理的头发似乎也失去了支撑,一缕散乱地垂在额角。他微微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短促而艰难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