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晓月鼻子微动,低声道:“小心,里面有至少三种以上的混合毒素,虽然浓度很低,但长时间吸入也会麻痹神经。”
陆沉舟点了点头,示意沐晓月警戒四周,自己则上前,没有直接推门,而是用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这是谢清瑶告知的、与柳七接头的暗号。
屋内寂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沙哑、像是破风箱拉扯般的声音:“谁啊……扰人清梦……”
“买药的。”陆沉舟压低声音,模仿着市井粗粝的语调,“家里闹耗子,厉害得很,听说您这儿有‘好药’。”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随即,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一张干瘦、布满褶皱、眼窝深陷的脸探了出来,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在陆沉舟和沐晓月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沐晓月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耗子药……没有。”柳七的声音带着警惕和不耐烦,“找错地方了,滚吧。”
陆沉舟却不退反进,一脚卡住门缝,脸上堆起市侩的笑容,手里却亮出一锭足色的雪花银,在门缝透出的微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老师傅,行个方便。实在是那耗子太刁钻,普通的药不管用。听说您这儿有‘相思引’的路子?价钱,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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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相思引”三个字,柳七浑浊的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陆沉舟,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沐晓月,沙哑道:“什么相思引?听不懂!赶紧滚,不然老子叫人了!”他作势要关门。
陆沉舟手臂发力,抵住门板,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下来:“老师傅,明人不说暗话。码头上的事儿,您不会不知道吧?黑蛇会给了您多少?我出双倍。只想问几句话,问完就走,绝不给您添麻烦。”
柳七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贪婪和某种更深沉的恐惧压了下去。他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双倍的价钱确实诱人,但黑蛇会的狠辣他更清楚。
就在这时,沐晓月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地开口,说的却不是官话,而是一种极其拗口、带着独特韵律的方言土语。陆沉舟听不懂,但那柳七在听到这土语后,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沐晓月,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骇的光芒。
“你……你是……”柳七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沐晓月不再多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蕴含着某种来自遥远地域的、令柳七灵魂战栗的威压。
陆沉舟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将手中的银锭又往前送了送,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老师傅,行个方便。我们只要消息,不要命。黑蛇会能给你的,我们也能给。黑蛇会不能保你的……或许,我们可以考虑。”
柳七看看陆沉舟手中的银子,又看看沐晓月那冰冷的目光,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对金钱的贪婪和对沐晓月莫名的恐惧压倒了对黑蛇会的畏惧。他猛地将门拉开,低吼道:“进来!快进来!”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狭窄、昏暗、杂乱。各种千奇百怪的草药、矿石、动物骨骼、甚至是某些难以名状的器官被随意堆放,空气中那股混合毒素的气味更加浓烈。角落里只有一个简单的床铺和一个燃烧着小火苗的炭盆,上面架着一个陶罐,正咕嘟咕嘟地煮着某种墨绿色的粘稠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