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新官上任

痞官 滕阳楼主 2414 字 11个月前

枯井巷的阴冷与污浊仿佛还附着在衣角,但踏入城南小院时,屋内温暖的灯火和苏婉儿端上的热茶,瞬间将那股不适驱散了几分。烛光下,陆沉舟将夜探柳七的经过,获取的关于“断指人”的关键特征,以及黑蛇会可能的备用据点,详尽地告知了苏婉儿。

“右手小指缺了一截……黑蛇会行事果然诡秘。”苏婉儿轻声重复,秀眉微蹙,将这些信息牢牢刻印在心,“如此明确的特征,排查起来便有了方向。沉舟,你明日去漕运司上任,危机四伏,定要万分小心。”

“放心,”陆沉舟呷了口热茶,眼中是沉淀下来的锐利,“越是危险,越要迎头而上。这漕运协理的位子,就是我们在云都站稳脚跟的第一个支点。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暗的不行,就明暗结合。柳七这条线,算是意外之喜,晓月功不可没。”他看向安静坐在一旁擦拭短刃的沐晓月。

沐晓月动作未停,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道:“分内之事。”她并未解释那“南疆咒语”的由来,陆沉舟也识趣地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目标一致,便是同伴。

苏婉儿忧色未褪:“话虽如此,赵擎位高权重,黑蛇会阴狠毒辣,我们在明处,终究是……”

陆沉舟放下茶杯,打断她的担忧,嘴角扬起那抹熟悉的、带着市井狡黠与强大自信的痞笑:“婉儿,别忘了,我们现在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你有钱,我有谋,晓月有武力,背后还有谢清瑶若即若离的同盟。这云都的水,不搅浑,我们怎么摸鱼?明天,我就去把这漕运司,先搅个天翻地覆!”

他的自信感染了苏婉儿,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好!码头和商号这边,我会稳住。你们……一切小心。”

翌日,天光微亮,河风带着水汽吹散了云都清晨的薄雾。

漕运司衙门位于城东,紧邻着喧闹的码头,朱漆大门因常年受水汽侵蚀而略显斑驳,门前象征威仪的石狮子,也被川流不息的力夫、商贩和车马磨平了几分棱角,透着一股与现实妥协的疲惫。

陆沉舟依旧是一身半新不旧的青布长衫,并未穿戴那套略显别扭的从六品官服。他只带了沐晓月,以及苏婉儿精心挑选的两个伙计——一个叫赵四,眼神活络,曾在码头混迹,熟悉三教九流的门道;另一个叫孙四,沉默寡言,但心思缜密,算账是一把好手。四人一行,在这官不官、民不民的气氛中,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漕运司衙门。

衙门里的胥吏小官们显然早已收到风声,知道空降了个“有背景”的协理大人。但当他们看到陆沉舟这副近乎寒酸的打扮和随从配置时,各种目光便不加掩饰地投射过来——有好奇的打量,有毫不掩饰的轻视,有审慎的观望,更有几分等着看笑话的戏谑。

按官场惯例,新官上任,需先拜会上峰,召集下属训话,熟悉公务流程,接受各方拜见,一套繁琐的礼仪下来,没个三五天都摸不到实际事务的边。

可陆沉舟偏不按常理出牌。

他无视了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和试图上前引路、介绍情况的老吏,直接问道:“存放近年漕粮转运、关税征收、船只调度文册的案牍库在何处?”

那留着山羊胡、姓钱的老吏一愣,下意识指向后院一处偏僻的厢房:“在……在那边。大人,您这是要……”

陆沉舟不再多言,径直带人走了过去。留下身后一片错愕的低语。

案牍库内,灰尘在从窗户缝隙透进的微光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息。卷宗文册堆积如山,有些甚至蒙尘寸许,显然已久未有人认真打理。

“搬出去,院子里光线好。”陆沉舟吩咐道,自己率先动手,抱起一摞沉重的册子。

赵四和孙四连忙跟上,沐晓月则抱剑立于库房门口,清冷的目光扫过院中那些远远观望、交头接耳的胥吏,无形的压力让那些人不敢轻易靠近。

钱老吏搓着手,跟在一旁,脸上堆着勉强的笑:“大人,您初来乍到,何必急于这些琐碎事务?这些陈年旧账,庞杂混乱,一时半会儿恐怕理不清头绪……”

陆沉舟将一摞账册“砰”地放在院中石桌上,震起一片灰尘,他拍了拍手,淡淡道:“不急,慢慢看。钱书吏,你去把近三个月所有涉及罚款、扣押、额外征收的记录,无论大小,全部给我拿来。”

钱老吏脸色微变,欲言又止,但在陆沉舟不容置疑的目光和沐晓月那冰冷的注视下,最终还是喏喏应声而去。

接下来的半天,漕运司衙门的院子里出现了奇异的一幕:新上任的协理大人,如同一个专注的账房先生,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册中,手指飞快地翻动册页,不时用笔在上面勾画圈点,或是低声与旁边的孙四交代几句数字。赵四则负责按照陆沉舟的要求,翻找、搬运特定的卷宗。沐晓月如同一尊守护神,静立一旁,隔绝了大部分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