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余快艇,应该是独眼鲨的人,悍不怕死,但装备粗劣,弯刀短斧,不堪一击。彭大哥能顶住。”沐晓月走到沙盘另一侧,目光落在那面青色三角旗上,“我已让‘暗影’小组的人混进了血骷髅的船队,他们个个身手矫健,最迟傍晚,会有关于司徒雷与州府官员具体勾结方式的消息传回,到时候就能掌握确凿证据。”
“不够快。”苏婉儿终于抬眼,那双平日温婉的眸子里此刻冷静如冰,仿佛能洞察一切,“朝廷的文书已经在路上。按最快的驿马速度,最迟五日后,北海观察使的问责令就会送到。到那时,司徒雷手里的‘海盗剿匪不力’就会变成‘官匪勾结,图谋不轨’的铁证。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拿到能反制他的东西,否则一切就晚了。”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火漆已经凝固,信封上印着复杂的纹路,她将密信放在沙盘边缘,信纸边缘微微卷曲。
“慕容姐姐半个时辰前刚到的信。朝廷里,赵擎的人正在推动‘北海盐铁专营’的议案,如果通过,所有私盐场都会被朝廷水师强制接管,届时我们辛苦积累的技术和资源都将拱手让人。司徒雷恐怕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他现在的疯狂反扑,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想在我们被朝廷碾碎之前,先吞掉盐场和咱们积累的技术,成为北海唯一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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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晓月拿起密信,迅速扫过信中的字句,眉头微蹙,脸色微沉:“所以盐场袭击也是幌子?他的真实目标可能是……”话未说完,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议事堂,他身上多处伤口正在渗血,呼吸急促,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苏姑娘!沐姑娘!后山……后山的淡水蓄水池被投毒了!看守的弟兄全死了,池边发现这个——”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扔在苏婉儿面前的案几上。“看守的弟兄全死了,池边发现这个——”他声音带着绝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递上一块染血的木牌,牌上刻着一条缠绕骸骨的白蛇。
“骸骨蛇……”沐晓月眼中杀意骤现,“司徒影的人居然摸到了后山?岗哨呢?”
“岗哨的弟兄……都被一种奇怪的迷香放倒了,现在还没醒!”
苏婉儿站起身。
她没有惊慌,反而缓缓走到窗边,望向盐场方向升起的黑烟,又望向主寨后山。
“声东击西,明攻盐场,暗毁水源。”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很老套,但有效。千礁湾最大的弱点就是淡水依赖那几个蓄水池。断水三日,不攻自溃。”
“我带人去清毒,追查凶手。”沐晓月转身欲走。
“不必。”苏婉儿叫住她,“毒既已投,清毒需要时间。你现在去,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一定在蓄水池附近埋伏了人,就等着我们惊慌失措地去抢修,然后伏击。”
她走回沙盘前,拔掉代表蓄水池的蓝色小旗,换上一面黑色的。
“传令:一、即刻起启用‘暗渠’应急水源,按三等配给,优先保证伤员和孩童。二、盐场护卫队分出一半人,由彭大虎亲自带队,往南‘鬼牙礁’方向做出驰援主寨的假象,但实际埋伏在‘秃鹫滩’。三、沐姑娘,你带上‘暗影’全部人手,不是去后山,而是去这里——”
她的手指点在沙盘上海域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小岛。
“蛤蟆岛?”沐晓月一怔,“那里只是个荒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