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这些东西……我们怎么用?”彭大虎看向苏婉儿,他知道在这种复杂的算计上,自己远不如她和陆沉舟。
苏婉儿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墙边悬挂的北海态势图前,手指轻轻点过几个关键位置:千礁湾、司徒雷的老巢“怒涛岛”、云州州府“云海城”、还有通往内陆的漕运枢纽。
“司徒雷现在发疯一样进攻我们,根本原因就是要夺回或毁灭这些证据。”她缓缓道,“他怕的不是我们这点武力,而是怕这些东西曝光,会毁掉他和他背后主子的多年经营,甚至引发朝堂地震。所以,我们的策略要变。”
“变?”沐晓月问。
“对。”苏婉儿转身,眼神明亮而坚定,“之前我们是守势,拖延时间,等待主公带回转机。但现在,我们手里有了能打疼他、甚至打死他的东西,就不能只想着守了。”
“你要主动出击?”彭大虎眼睛一亮,但随即皱眉,“可我们兵力……”
“不是军事上的主动出击。”苏婉儿摇头,“是‘阳谋’上的主动出击。我们要把这些罪证……‘送’出去。”
“送出去?”沐晓月和彭大虎都是一愣。
“对,但不是白送。”苏婉儿走回桌边,手指点着那些账本,“我们要有选择地、分批次地、通过不同的渠道,把这些东西‘泄露’出去。目标不是普通百姓,也不是底层官吏,而是云州官场里那些与司徒雷有利益冲突的官员,是朝中与赵擎或司徒雷背后主子不对付的派系,是那些清流言官,甚至……是皇帝陛下案头可能出现的密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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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速加快,思路清晰:“第一步,挑选几份涉及州府官员受贿、但罪名相对较轻、证据确凿的账目副本,加上司徒雷海盗身份的佐证,匿名投递给云州按察使司和巡察御史。这些官员为了自保和立功,必然会调查,一旦启动调查,司徒雷在云州官场的保护网就会出现裂痕。”
“第二步,将部分涉及边军情报刺探和违禁物资走私的线索,通过慕容姐姐和谢姐姐在云都的渠道,巧妙地送到兵部和枢密院某些与赵擎不睦的官员手中。军方最恨这种吃里扒外、刺探军情的行为,必然会施加压力。”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苏婉儿拿起那份提及“北海遗珍,关乎国运”的残破信笺,“利用这个信息,做一篇更大的文章。我们可以不动声色地放出风声,就说司徒雷在北海不仅劫掠商船,更在秘密搜寻某样前朝遗留的、可能与‘传国玉玺’或‘王气’有关的宝物,并且已经有所得,正待价而沽,甚至可能与境外势力有所勾结。”
沐晓月瞬间明白了苏婉儿的用意,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要把司徒雷架在火上烤!走私、受贿、刺探军情,虽然是大罪,但可能还有回旋余地。可一旦沾上‘前朝遗宝’、‘勾结外邦’、‘图谋不轨’这种敏感话题,那就是谋逆大罪!朝廷宁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到时候,不止司徒雷,连他背后的主子都要急着和他撇清关系,甚至……主动灭口!”
“对。”苏婉儿冷然道,“我们要逼得司徒雷背后的人,自己动手,斩断司徒雷这条可能反噬的臂膀。同时,也要让朝廷的视线,从‘剿灭海盗陆沉舟’这点小事上,转移到‘查办通敌逆贼司徒雷’这件大事上。我们的压力,自然就减轻了。甚至……可以从中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