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更加压抑。皇帝的话，字字如刀，直指问题的核心——不仅是司徒雷的罪行，更是朝廷的失察、地方的糜烂、甚至可能存在的保护伞！

兵部尚书崔焕出列，沉声道：“陛下，司徒雷罪大恶极，万死难赎！当务之急，应立刻调遣精锐水师，北上北海，彻底剿灭其残部，擒拿首恶，以正国法，以安海疆！臣请命，愿亲赴北海督战！”

枢密使韩章却道：“崔尚书所言自是正理。然北海局势复杂，司徒雷虽败，其残部犹存，且控诉状中提及‘黑石’、‘燃血丹’等邪物，恐有非常之能。贸然大军进剿，若逼得残匪狗急跳墙，或流窜他处，或启用邪物造成更大伤亡，反为不美。臣以为，当先派得力干员前往查探实情，厘清司徒雷背后是否真有朝中之人为其张目，同时招抚北海抗暴义民，了解邪物详情，再行定夺。”

“韩大人此言差矣！”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忱接口，他性子刚直，声音也格外洪亮，“如此巨奸大恶，证据确凿，岂容片刻耽搁？拖延时日，恐生变数！至于朝中是否有人为其张目，这正是都察院职责所在！臣请旨，立刻彻查与司徒雷有过往来、或可能收受其贿赂的各级官员，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首辅杨廷和缓缓道：“剿匪、查案、安抚，三者需并行不悖。陛下，老臣以为，可即令云州驻防水师一部，即刻开赴北海，清剿司徒雷残部，稳定局势。同时，派遣钦差大臣，携圣旨前往云州及北海，一则安抚那个‘千礁湾’的义民，褒奖其抗暴之功，二则实地查证控诉状所列诸事，尤其是‘黑石’、‘燃血丹’等邪物，需严密控制，不得扩散。至于朝中牵连……可由都察院与刑部、大理寺组成联合案审，秘密调查，掌握实据后再行雷霆之举，以免打草惊蛇，或引发朝局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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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重臣意见不一，但核心都围绕着剿匪、查案、安抚以及如何处理可能的朝中牵连。

赵衍静静听着，不置可否。他的目光落在一直未曾出声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身上：“冯伴伴，你怎么看？”

冯保微微躬身，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响起：“回皇爷，奴婢愚见，首辅老成谋国，所言甚是。北海匪患需即刻剿抚，以安民心。邪物之事，关乎重大，需谨慎处置，不可令其遗祸。至于朝中……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爷圣心独断，自有分寸。”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附和了首辅，又把最终决定权交还给了皇帝，同时隐含提醒——牵扯朝中大臣，需考虑平衡与影响。

赵衍沉默了片刻，手指再次敲击桌面。良久，他才缓缓道：“拟旨。”

殿中诸臣立刻肃立恭听。

“一，着云州总兵刘显，即刻率本部水师精锐，并节制北海沿线各卫所兵船，克日北上，清剿北海巨寇司徒雷之余党，务必扫穴犁庭，不留后患。所获‘黑石’、‘燃血丹’等邪物，一律封存，严加看管，等候处置。擒获之匪首及重要人等，押解进京。”

“二，擢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林如海为钦差大臣，赐尚方宝剑，代天巡狩，前往云州及北海。一者，宣慰千礁湾抗暴义民，查明其情，若确系忠勇，可酌情褒奖、安抚、乃至授官，以为朝廷臂助。二者，彻查司徒雷一案所有关联，包括其与西漠鬼市勾连、邪物来源、朝中是否有人受贿徇私等情，有敢阻挠者，可先斩后奏！”

“三，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即派精干人员，组成‘北海案’联合查办司，秘密调查京中可能与司徒雷有牵连之官员，所得证据，直接呈报于朕，不得泄露。”

三道旨意，清晰果断，既展现了剿匪的决心，也包含了安抚与调查的策略，更隐含了对朝中可能存在的保护伞的警惕与清洗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