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眼前人,并非依仗‘注定’之名行占有之实,而是以真心换真心,以信任护信任。对她好一些,是真心的好,而非理所当然的索取。这,或许才是破解你们三世磨难的真正钥匙。”
他话锋一转,
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疏淡与周全:
“另外,回去后,烦请代我向妙一夫人问安。关于贫僧之事,夫人自有明断,她会为你解惑。”
说完,
他转向朱梅,
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时辰不早了,回去吧。正事要紧,莫要耽搁。”
朱梅点了点头,
深深看了宋宁一眼,
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句轻而坚定的叮嘱:
“……你自己万事小心。”
“踏、踏、踏……”
她不再犹豫,
转身踏入雨幕,
火红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朝着玉清观的方向坚定而去。
走了约莫十余丈,
她脚步微微一顿,
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随着夜风飘来:
“你……还不走么?”
齐金蝉如梦初醒,
慌忙应道:
“走!我走!”
他最后复杂地看了一眼雨中静立的杏黄身影,
咬了咬牙,
转身疾步朝着朱梅追去,脚步声在泥泞中略显凌乱仓促。
“踏、踏、踏踏……”
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最终彻底湮灭在无边无际的沙沙雨声之中。
林间空地,
重归寂静,
唯余细雨冷风。
宋宁依旧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如同扎根于夜色中的一棵孤松。
雨水顺着他清瘦的脸颊轮廓滑落,
浸湿僧袍,
他却恍若未觉。
直到那两道气息完全消失在感知的尽头,
他才几不可察地,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然后,
他并未立刻离开,
而是蓦然转身,
面向密林深处某个一片漆黑、看似空无一物的方向。
他的目光平静如古井,
却又锐利如穿透迷雾的箭,
仿佛早已洞悉了那里并非只有树木与阴影。
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高,
却清晰地穿透雨幕,
回荡在空旷的林地间,
带着一种了然的笃定与淡淡的诘问:
“林中的朋友,戏已散场,夜雨寒重。你……还要躲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