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朱梅,你年纪尚轻,初入红尘,心地纯善,这本是极好的。可那宋宁是何等人物?其心机之深,谋算之远,非你所能想象。你此刻所言所信,只怕……正是坠入其彀中而不自知啊。”
“不!不可能!”
朱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激动地反驳,
眼中泪光隐现,
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相信他!我相信他是不得已!我相信他有苦衷!我相信他想回头!玉清大师,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给他一个机会?!”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急声道:“大师!昨晚!昨晚我从慈云寺带回来的那些情报!阵法图、密道走向、陷阱布置、人员功法修炼……那么详细,那么珍贵!都是宋宁交给我的!这对我们攻打慈云寺有天大的帮助!这难道也是假的吗?!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的诚意吗?!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视而不见?!”
她的声音里已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痴儿啊痴儿……”
玉清大师重重地叹了口气,
走上前,
轻轻拍了拍朱梅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语气转为一种必须点破现实的严肃,
“有些事,老身本不愿与你细说,是怕你涉世未深,徒增烦恼。但如今看来,若不挑明,你恐怕愈陷愈深,难以自拔。这红尘人心,远比你所见的山水险峻得多。”
她注视着朱梅的眼睛,
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第一,你说宋宁当夜放你离开,是‘救’你,让你去找我求援去救你师姐。可你细想,他为何独独救你和你师姐,而不救困住的醉道友?只因你和轻云是餐霞大师的弟子,背后站着黄山文笔峰,更是神尼优昙前辈一脉。若你与轻云一同殒命慈云寺,此仇便是不死不休。届时,餐霞大师与优昙神尼盛怒之下介入,慈云寺面对的就不止是峨眉,而是两大顶尖宗派的雷霆之怒。宋宁放你,非为救你,实为替慈云寺避祸,免其树敌过多,提前招致灭顶之灾。此乃权衡利弊的自保之策,而非出于对你个人的善意,你可明白?”
朱梅嘴唇动了动,
小声辩解道:“可是……他若真心想害醉师叔,不也一样会招惹峨眉这更大的敌人吗?这不矛盾吗?”
“唉,这便涉及第二层了。”
玉清大师微微摇头,耐心解释道,“峨眉与五台派纠葛百年,早已势同水火,无可转圜。慈云寺身为五台余脉,与峨眉本就是天生的死敌,无论杀不杀醉道友,这仇怨都解不开。杀之,不过是让这旧恨之上再添一笔新仇,于大局并无本质改变。宋宁借法元之手除醉道友,既可打击峨眉士气,又能暂时满足智通等慈云寺核心的复仇之欲,巩固自身地位,可谓一举数得。这其中算计,岂是简单的‘招惹’二字可以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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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朱梅愣住了,
脸色又白了几分,眼中闪过复杂的思绪。
“至于你带回来的那些情报……”
玉清大师的语气带上一丝无奈,
“确实详尽,也确实是真的,关乎慈云寺外院的完整布防。但朱梅,你可知道,这些情报于我们而言,近乎鸡肋?”
看着朱梅陡然睁大的、充满不解的眼睛,
玉清大师继续道:
“慈云寺建于三十年前,自其立寺之日起,便在我玉清观的眼皮底下。三十余年,老身与观中弟子,明察暗访,对其外院的阵法格局、明暗密道、机关布置,不敢说了如指掌,却也摸清了十之七八。再加上碧筠庵醉道友这些年同样暗中查探,两相印证,其外院虚实,我们早已心中有数。宋宁给你的,不过是将我们已知的、或稍加探查便能知晓的东西,重新整理一遍罢了。”
她看着朱梅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
声音放得更缓,却也更显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