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拿起内部电话，让保育员去把王向阳带到办公室来。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缝。一个瘦小的身影慢慢地挪了进来。

正是王向阳。

他穿着干净但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头发柔软，低着头，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他的皮肤很白，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当听到院长叫他抬头时，他缓缓抬起头。

路法的目光瞬间与他对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漆黑，深邃，如同最纯净的黑曜石，却又仿佛倒映着整个星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淡然，以及……一种洞悉一切的疏离感。果然如神山老人和端木谷尚所说，干净、特别到了极致。

向阳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熟悉的院长和敏慈姐姐，最后落在了路法身上。

当他的目光触及路法的瞬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他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在感受着什么。路法体内那已然达到极高融合度的五行血脉（尤其是最强的火、木、土三行），与向阳天生纯粹的帝皇血脉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同源般的微弱共鸣。

这种共鸣，普通人乃至一般的铠甲召唤人都无法察觉，但对于天生帝皇的向阳而言，却像黑暗中的灯塔一样清晰而温暖。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亲近感，是与其他所有人（包括对他释放善意的敏慈）截然不同的感觉。

院长蹲下身，柔声问道：“向阳，这位是周浩轩叔叔，他很喜欢你，想接你回家，做你的爸爸，给你买新衣服新玩具，送你去最好的学校读书，你愿意跟他走吗？”

办公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向阳。

敏慈也温柔地鼓励道：“向阳，浩轩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会对你非常好的。”

王向阳没有说话，只是睁着那双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路法。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院长和敏慈都有些惊讶的举动。

他松开了揪着衣角的手，慢慢地、但却异常坚定地朝着路法走了过去，然后伸出小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拉住了路法垂在身侧的食指。

这个动作已然说明了一切。

他没有选择经常来看他、给他带零食、陪他看图画书的敏慈姐姐，而是选择了第一次见面的路法。

“我…… 我跟他走。”

院长和敏慈在惊讶之余，也似乎明白了什么。院长感慨道：“看来孩子和周先生您真的有缘啊。”或许这就是血脉亲情之间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吧。

敏慈虽然有些失落，但看到向阳主动选择了路法，也真心为他高兴：“浩轩，看来向阳和你很投缘呢。”

又笑着走上前，摸了摸向阳的脸：“向阳，以后要乖乖听话，要是想我了，就来饺子馆找我，我给你做你爱吃的水饺。”

向阳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