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预想中硬邦邦的地面没碰到,后背先砸在了一处铺着瓦的斜屋顶上,年久失修的瓦片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冲击力,被他砸得哗啦啦碎了一大片。
吴妄只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可他根本抓不住东西,只能顺着倾斜的屋顶一路往下滚,滚到屋檐边的时候他脚一空,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了地板上,滚出去好几圈才停下。
那一瞬间疼得他连呼吸都要停了,躺在地上半天动不了,只有胸口跟着呼吸剧烈起伏。
世界仿佛在旋转,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左臂的枪伤在撞击和摩擦的作用下撕裂得更大,血流得止不住,在他身下迅速洇开一大片鲜红。冷汗混着血水和灰尘,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粘腻冰冷。
他躺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大口地、贪婪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和左肩,过了好半晌,那足以让人昏厥的眩晕感才稍稍平息。
他尝试着动了一下,结果倒抽一口冷气——左肩痛得不行,有点像骨头错位或者断裂了,他想,就是不知道是锁骨还是肱骨了。
万幸的是,似乎只有几处骨头断了,最重要的腿和脊柱没事。
山雾浓得化不开,弥漫在谷底,降低了能见度,也无形中减少了最终落地的高度差,真是岷庄王保佑,吴妄在心里虔诚地拜了拜。
没敢缓太久,他就用尚能活动的右手,费力地支起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都疼得他冷汗涔涔,最后他靠在旁边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
行吧,肋骨好像也断了一根,吴妄苦中作乐地想,也幸好只断了一根。
不过头灯就没那么幸运了,它在刚才的撞击中受损严重,光束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可能熄灭。吴妄试图关闭它,但开关似乎失灵了,只能任由这个不稳定的光源在浓雾中闪烁。
他借着这时断时续的光线,艰难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里似乎是个小院子,院子一侧立着三间屋子,本来保存得挺不错,现在屋檐已经被他压塌了大半,门窗也要倒不倒地靠着,从别院瞬间变成了鬼屋。
这闪烁的头灯在黑暗里简直就是个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