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的酒性凛冽绵长,不知不觉间,黎媛已经喝了大半。
酒精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烧得她脸颊发烫、眼底发潮,脑子昏沉发胀,所有清醒时死死压抑的隐忍与克制,尽数轰然崩塌。
她抬手紧紧攥住荣棠温热的手掌,用力收紧。
眸光氤氲涣散,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语气软糯又酸涩,满是看透虚妄的疲惫:“男人真的都好虚伪…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做的又是另一套,就连徐谨言也不例外。”
荣棠静静坐在身侧,看着眼前醉得眉眼泛红、卸下所有铠甲的黎媛,心头酸涩发胀。
她太清楚了,徐谨言是黎媛唯一动过真心、想要携手走下去的人,是她在满目算计里唯一的温柔期许。
可两人终究被门第差距、长辈偏见硬生生拆散,满腔真心被现实碾碎,换谁都会耿耿于怀、心有不甘。
看着她颓靡低落的模样,荣棠轻轻叹了口气,温柔提点:“阿媛,既然这么不甘心,不如去找他当面说清楚,别自己憋着。”
可黎媛却用力摇了摇头,发丝凌乱黏在泛红的脸颊上,唇瓣反复嗫嚅,带着醉后的执拗与认命:“没用的,没什么好说的。”
“从他妥协去相亲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注定没有结果了。”
徐家人高高在上的轻视、徐正义句句扎心的贬低瞬间涌上脑海,那些字字句句的轻贱,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滚落,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湿痕。
她声音哽咽,开始倾诉:“我妈妈从小把我捧在手心里疼,教我弹钢琴、拉小提琴、学外语,我明明也是被好好爱着、堂堂正正长大的孩子。”
“就因为我曾经在你这里打过工、吃过几年苦,他们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看不起我,践踏我的尊严吗?”
她微微偏头,轻轻靠在荣棠温暖的肩头,浑身卸下防备,只剩满身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