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南衣眼睛一亮。这方子的思路,正与她所想契合。但,还不够。这是基础。针对皇帝的旧伤和当前忧思过重的状况,还需加减化裁。
她再次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先写下“固元生生汤”的基础方。然后,开始斟酌加减。
皇帝有暗伤,可加一味三七,化瘀止血,不留瘀滞。但三七性温,用量需轻。
忧思伤肝,肝气不舒,可加柴胡、郁金,疏肝解郁。但此二药皆有升散之性,久用或耗气,需佐以白芍柔肝养血,制约其性。
夜寐不安,可加龙齿、珍珠母,镇心安神。
她写写画画,不断推敲。每一味药的用量,都反复思量。君臣佐使,务求平衡。既不能药力不足,杯水车薪;也不能药力过猛,反伤其正。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暗。侍女轻手轻脚进来,点了灯,又悄声退下。
凤南衣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其中。一张纸写满了,又换一张。旁边废弃的草稿,已堆了厚厚一叠。
终于,一个初步的方子成型了。她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在脑中模拟药性相生相克,推演可能的效果。
大致可行。但,还缺一点什么。缺一味能引领诸药,直达病灶,或者说,能更强力激发生机的“引子”。寻常药物,恐力有未逮。
她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目光,无意间落在书架另一侧。那里,放着几卷舆图,以及……几封来自西夏的信。
玉瑶公主的信。
她心头一动。
西夏立国西北,地域特殊,颇多奇花异草,也有一些中原罕见、甚至早已失传的古方秘术。玉瑶公主精于医毒,或许……
一个念头闪过。但很快,她又按下。
直接询问为皇帝求药,风险太大。玉瑶公主虽与她有盟约,但此事涉及大晟皇帝,非同小可。万一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但,可以换个方式。
她重新铺开信纸,提笔。
信的开头,依旧是问候,谈论些京中趣事,以及最近在医药上的一些心得。然后,她看似随意地提起,近来研读古籍,对治疗一些陈年内伤、调理身体、延年益寿的古方很感兴趣,但古籍残缺,许多方子语焉不详。听闻西夏王室收藏丰富,尤其有一些前朝甚至更古老的医药典籍,不知公主可否帮忙留意,是否有相关记载,可互相交流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