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那双从斗篷阴影下露出的眼睛。泛着死鱼般的灰白色。盯着祭坛中心。那里有一个凹槽。形状古怪。像一朵扭曲绽放的花。又像一个贪婪张开的嘴。“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一步。需‘引子’。阵法方能彻底激活。沟通幽冥。汲取这千里鬼哭峡积蓄万载的阴煞死气。化为己用。”
“何物为引?”百里尧问。语气平静。仿佛在问今日天气。
“至阳至烈。或至阴至纯之物。均可。”国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狂热。“然此阵。以血月石为基。本就偏阴煞狠绝。若用至阴之物为引。恐反噬自身。难以驾驭。故。需以至阳至烈之物调和。压制阴煞。方能收发由心。”
“何为至阳至烈?”
“帝王血脉。”国师一字一顿。嘶哑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竟暂时压过了水声。“真龙天子。承天命。秉阳气。其血脉。乃至阳至烈之物。尤以直系血脉。心尖热血。或蕴含本命精魂之骨、发。效果最佳。以此为引。投入阵眼。便可彻底激活大阵。引无边阴煞入体。再借血脉阳气中和。铸就无上血煞魔躯。届时……王爷便可突破凡俗极限。拥有……神鬼莫测之力。”
帝王血脉。心尖热血。本命精魂。
这几个词。像淬了冰的针。扎在空气里。
百里尧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国师。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翻腾。越来越剧烈。那是渴望。是疯狂。是压抑了数十年的、对那个位置的执着。以及……对拥有超越凡人力量的极致贪婪。
“帝王血脉……”他低声重复。嘴角慢慢勾起。那是一个冰冷、残忍、毫无温度的弧度。“皇兄……你的儿子们。流着的血……最是纯净。也最是合适。”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东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巍峨的皇城。看到乾元殿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兄长。看到那几个为了那个位置。即将斗得你死我活的侄子。
“快了。”他轻声说。像是对国师说。也像是对自己说。“京城……就快乱了。乱起来才好。乱起来……本王要的东西。自然会有人。乖乖送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