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百官再次齐声应道。声音带着战栗。
“还有。”皇帝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此番宫变。皇后受惊。龙胎受损。乃国之不幸。朕心甚痛。从即日起。再让朕听到任何有关皇后、有关龙胎的流言蜚语。无论出自谁口。无论官居何位。一律拔舌!其家族。连坐!”
最后四个字。带着血腥的气息。
众人这才明白。王昭仪之事。不仅仅是在敲打后宫。更是在警告前朝。
皇上。这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宣告他对皇后和未出生皇子的绝对保护。
“臣等。谨记圣谕!”百官再次跪倒。这次。许多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都起来吧。”皇帝似乎有些疲惫。靠向椅背。挥了挥手。“朝中政务。暂由内阁会同六部主官商议处理。紧要事务。递折子到乾元殿。朕会看。”
“太子与摄政王。奉旨出京。巡视地方。不日即回。在此期间。各部当恪尽职守。不得懈怠。”
“退朝。”
“臣等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再起。
皇帝在内侍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步履蹒跚地离开了金銮殿。
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屏风后。大殿内的文武百官。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不少人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
皇帝“病愈”后的第一次大朝。
没有议政。没有奏对。
只有震慑。只有警告。只有冰冷的杀意。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有些浮动的人心。迅速被压了下去。
那些与肃王有牵连、心中惴惴的官员。最后的侥幸也被彻底打碎。开始惶惶不可终日。有的甚至主动投案。以求宽大。
而那些原本中立观望。或心思活络的。也立刻收敛了所有小心思。变得异常恭顺勤勉。
皇帝虽然看起来依旧病弱。甚至比之前更显苍老。
但他今日在金銮殿上展现出的强硬姿态。和毫不留情的决心。让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
这大晟的天。依旧是皇帝的天。
龙威犹在。不容挑衅。
退朝后。皇帝回到乾元殿。
屏退左右。只剩下苏德海一人。
他脸上那病弱的疲态。似乎褪去了一些。但眼神中的锐利。也悄然敛去。换上更深的疲惫和沉重。
刚才那一番作态。既是震慑。也是无奈。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已是强弩之末。
但越是如此。越不能露怯。
朝堂需要稳定。人心需要震慑。那些魑魅魍魉。需要彻底清扫。
百里烨和太子去了西夏。京城绝不能乱。
他必须“好”起来。哪怕只是看起来。
苏德海小心地递上一杯温热的参汤。“皇上。您歇歇吧。今日……可还撑得住?”
皇帝接过参汤。喝了一口。淡淡道:“撑不住。也得撑。”
他看向西边。目光深远。
西夏。鬼哭峡。
烨儿。弘儿。
你们……一定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