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弘笑容不变。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那目光温和。带着笑意。仿佛只是寻常寒暄打量。
但就在那笑意之下。凤南衣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深、极快掠过的幽光。那幽光冰冷。探究。深不见底。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刺人心。
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重新被温润的笑意覆盖。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好了。你们兄弟妯娌日后亲近的时候多着呢。”皇后适时开口。语气温和。“陛下也乏了。你们都退下吧。让陛下好好歇息。”
“是。儿臣(臣)告退。”三人齐声道。躬身退出东暖阁。
出了乾清宫。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百里弘与百里烨并肩而行。凤南衣落后半步。
“二弟伤势可好些了?太医开的药可还对症?”百里弘关切地问。
“尚可。有劳皇兄挂心。”百里烨语气平淡。
“那就好。那就好。”百里弘点头。又看向凤南衣。“弟妹医术高明。有二弟在旁调理。为兄就更放心了。对了。听闻三弟昨日在婚宴上跑前跑后。很是卖力。秦将军家的昭雪姑娘也帮了不少忙。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
他似随意提起。闲聊家常。
百里烨不置可否。凤南衣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话。
很快。走到宫门分岔处。
“为兄还要去文华殿处理些政务。就不送二弟与弟妹了。”百里弘停下脚步。笑容依旧。“二弟好生休养。弟妹。回府慢行。”
“皇兄留步。”百里烨道。
三人就此别过。
百里弘转身。向着文华殿方向走去。背影挺拔。步履从容。
百里烨与凤南衣则向着出宫的宫门行去。
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隔绝了外界。
凤南衣才轻轻吁出一口气。低声道:“太子殿下……还真是……滴水不漏。”
百里烨靠坐在车壁上。闭上眼。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一向如此。”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越是滴水不漏。越是证明……他心里。并不平静。”
马车辘辘。驶离重重宫阙。
将那片表面祥和。内里早已暗潮汹涌的天地。暂时抛在身后。
但谁都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涌动。
便再难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