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太妃重新走回佛龛前,看着那尊悲悯垂目的观音像,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弧度。
凤南衣,你想清场?好,我帮你清。把那些摆在明面上、不中用的废物都清掉。让你觉得,你已经掌控了一切。
然后,你和你那个好夫君,才能安心地、毫无防备地,去西域送死。
冷宫,荒草萋萋的偏僻院落。
这里没有佛堂的檀香,只有一股淡淡的、什么东西腐烂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炭火的气息。门窗紧闭,只有一扇高窗透进些许天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一个穿着陈旧宫女服饰、头发花白凌乱的老妇,蜷缩在冰冷炕角的一堆破布里。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早已褪色、边缘磨损的锦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斑驳脱落的墙壁,嘴里无声地、反复念叨着什么。细听,似乎是“……弘儿……我的弘儿……”
她是曾经的叶贵妃,如今的叶庶人。被打入冷宫,褫夺封号,形同废人。昔日艳光四射的脸庞早已枯槁,只剩下一双眼睛,时而浑浊呆滞,时而迸发出骇人的、疯狂的亮光。
外间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叩击窗棂声,三长两短。
叶庶人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骤然聚焦,射出饿狼般的光芒。她像狸猫一样敏捷地蹿到窗下,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久困冷宫的老妇。
窗缝下,塞进来一个小小的、揉成团的纸丸。
小主,
她颤抖着手捡起,展开。纸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似乎用炭条写就的小字:“凤已动,钉断。勿动,等。”
凤已动,钉断。凤南衣动手了,钉子被拔了。勿动,等。
叶庶人死死盯着那行字,胸膛剧烈起伏,枯瘦的手指将纸团狠狠揉烂,塞进嘴里,和着唾液,用力咽了下去。眼中那疯狂的亮光,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毒蛇般的阴冷和等待所取代。
弘儿……娘还在等。娘会等到那一天。看着他们,怎么死。
而此刻的凤仪宫东暖阁,却弥漫着一种冰冷的、高效的肃杀之气。
一份份口供,一张张名单,从各宫“自查”或“检举”而来,堆在凤南衣的书案上。夏佳雯和两位嬷嬷负责初步筛选核对,将确凿的、关联重大的,呈到凤南衣面前。
“娘娘,这是长春宫淑太妃主动送来的名单,共十一人。经查,其中七人确与西苑、冷宫有私下传递消息的实据,另外四人,也多有劣迹。”夏佳雯递上一份。
凤南衣扫了一眼,冷笑:“弃车保帅。倒是果断。这十一人,按宫规处置,该杖毙的杖毙,该发配的发配。至于淑太妃‘治下不严’之过……暂且记下。”
“冷宫那边,看守回禀,叶庶人一切如常,未有异动。但咱们的人发现,昨日午后,有负责送炭的小太监在冷宫外墙根下,有过短暂停留,形迹可疑。已将那太监秘密扣下,正在审问。”秦嬷嬷禀报。
“审。撬开他的嘴。冷宫的一只苍蝇,也不许再飞出去。”凤南衣语气平淡,“叶庶人,看紧了。她还有用,但现在,绝不能让她再接触到外界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