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也更加谨慎。他几乎是在趟着走,每一步都要先用脚试探半天。
“小心脚下,别碰那些蘑菇,也别碰树干上的苔藓。”他低声警告,“颜色越艳,越毒。沾上一点,烂肉蚀骨。”
他话音未落,一个暗卫脚下踩到一根枯枝,枯枝断裂,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就在他旁边,一丛拳头大小、鲜红如血的蘑菇,被震动了一下,顶端猛地喷出一小股淡红色的烟雾!
“闭气!”阿瓦厉喝一声,同时猛地向后一跃!
那暗卫反应也快,立刻屏住呼吸,捂住口鼻向后急退!可还是慢了一丝,淡红色的烟雾边缘扫过了他的手背。
只是一点点。
几乎瞬间,他手背上被扫过的皮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骇人的紫黑色,紧接着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水泡破裂,流出黄绿色的脓水,发出滋滋的轻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呃!”那暗卫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显然是疼极了。
凤南衣瞳孔一缩,立刻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只见那紫黑色还在迅速蔓延,从手背向手腕、小臂侵蚀!速度极快!
“刀!”凤南衣急喝。
玄一瞬间拔出匕首,在火上擦过,递给凤南衣。
凤南衣接过匕首,毫不犹豫,对着那暗卫手背上被侵蚀得最严重、已经溃烂流脓的地方,狠狠一刀剜了下去!
“噗嗤!”
一块铜钱大小、已经变成紫黑色的烂肉,被生生剜了下来,掉在地上,嗤嗤作响,冒出更多黄绿色的烟雾!
暗卫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愣是没叫出声,只是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凤南衣动作不停,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将里面淡黄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药粉沾上创面,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一股白烟。暗卫浑身剧震,牙关咬得死紧,额头上青筋暴起。
是药痴大师特制的“清瘴散”,专门克制各种毒瘴毒虫。药性霸道,以毒攻毒,撒在伤口上,剧痛无比,却能最大程度阻止毒性蔓延。
撒完药,凤南衣又扯下一截干净的里衣衣摆,迅速将伤口包扎好。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阿瓦:“这毒……”
“血菇瘴。”阿瓦脸色也很难看,盯着地上那块还在冒烟的烂肉,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忌惮,“沾上就烂,烂到骨头里。你这药……有用?”
“暂时压住了。”凤南衣看着那暗卫依旧惨白的脸,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心往下沉。清瘴散能压制,但不能根除。这毒太烈了,必须尽快找到对症的解药,或者……离开这片毒瘴区域。
受伤的暗卫冲凤南衣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还能撑住。另一个暗卫扶住他,两人退到稍远一点、蘑菇比较少的地方。
阿瓦看着凤南衣刚才干脆利落的处理,眼神闪了闪,没说什么,只是道:“这才刚进山。越往里,这种东西越多,越毒。跟紧我,我踩哪里,你们踩哪里。一步也别错。”
他不再多言,转身,更加小心地带路。每一步,都踩在裸露的岩石上,或者看起来相对干净、没有蘑菇苔藓的泥土上。
凤南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后怕。这才只是开始。她摸出岩刚给的避瘴丹,自己先吞了一颗,又分给玄一和两个暗卫。丹药入口清凉,带着淡淡的草药苦味,顺着喉咙滑下,胸口的憋闷感和头晕确实减轻了不少。
“这避瘴丹,能防住刚才那种毒瘴吗?”她问阿瓦。
阿瓦头也不回:“防不住。血菇瘴是沾皮就烂,你这药是吃的,顶个屁用。不过……”他顿了顿,“前面有一段路,雾是灰绿色的,吸进去才要命。你这药,对那种或许有点用。”
灰绿色的雾,吸入才要命。那应该就是比较常见的、由腐烂动植物产生的毒瘴了。避瘴丹正是对付这个的。
果然,又往前走了一段,雾气真的开始变色了。不再是纯白,而是掺杂了一丝丝、一缕缕诡异的灰绿色,像稀释了的、肮脏的胆汁,漂浮在空气里。味道也更加刺鼻,带着浓烈的腥臭和腐败气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阿瓦停下来,从怀里掏出几片干枯的、味道辛辣刺鼻的叶子,分给众人:“含在舌下,别吞。能提神,防晕。”
是辣蓼草,苗人进山常备的提神避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