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进门先交什么

第二日,沈令仪只带宁秋娘进西院。

白芷照约定留在门外,手里没有案卷,只拎着一包昨日掌勺妇人托买的皂角。巧娘看见后先问价钱,白芷照市价收了铜钱,没有说是侯府赠的。

西院住着三十二名妇人和十一个孩子。屋里并不脏,床铺也比城中许多赁屋齐整。每张床下有一只同样大小的木箱,钥匙却不在床主人手中,统一挂在廊头嬷嬷腰上。

“怕东西丢。”嬷嬷道。

“丢过吗?”沈令仪问。

“早年有人偷首饰。”

巧娘在旁边说:“那只镯子后来从账房找到了。”

嬷嬷脸一沉:“是她自己记错交存。”

善堂把找回镯子记作保管有功,没有更改“妇人互相偷窃”的理由。统一收钥匙因此延续至今,后来连换洗衣物和家书也要在固定时辰领取。

巧娘床下的箱子里只有两套旧衣、一把剪刀和几封没有寄出的信。宁秋娘想看她昨日红肿的手,她把手递过去,却不让开信。

“信不是病。”她道。

“我也不识字。”宁秋娘替她敷药,“就算识字,你不给也不看。”

巧娘这才松开按着箱盖的另一只手。

她手指不是单纯劳累。针眼反复发炎,皮下已经生了小脓包。药房以前给过药粉,每包三十文,记在她的食宿债里。宁秋娘拆开剩下半包,发现只是炒黄面掺少许明矾,止不住脓,还会让裂口更疼。

“这药是谁配的?”

“外头安济药铺送来。”

安济药铺曾是宁秋娘换名后被安排的落脚处。她捻着粉末,神色沉下来:“我在那里时没有这张方子。”

她没有因旧关系便断定药铺一直作假,只取一撮封好,余下留给巧娘,免得查验又算她丢失公物。

沈令仪问起入住那日。

巧娘三年前从定边来京,丈夫吴守义失踪,没有尸身,也没有正式阵亡文书。她与丈夫只在乡里摆过酒,婚书因逃难遗失,夫家叔伯不认她是吴家媳妇,却要带走她七岁的儿子继承军田。

她抱着孩子在善堂门外坐了两日,第三日被允许进去。进门前,管事让她交三样东西:丈夫留下的抚恤预兑票、半亩薄田契和一只银锁。

“抚恤都没批,哪来的兑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