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周安没有来。
马市摊位照常开着,修好的骡铃挂在门前,春杏却说丈夫天未亮便出门,不知道去向。她没有替他道歉,只把一张纸交给程素娘。
纸上写:“程铎救我,此事我认。其余不说。”
“这算证言吗?”春杏问。
“算他愿意留下的一句话,不算完整口供。”
“会不会因为不完整,反而害他?”
“可能有人追问,也可能认为他隐瞒。”
春杏握着门框:“那你们为什么还收?”
“因为这是他自己留下的。你若不愿交,我们也可以不带走。”
她最终让程素娘抄一份,原纸留在家里。
午后周安回来,裤脚全是泥。他去了城外看麦芽正在读的私塾,与先生确认若父亲姓名有争议,孩子至少能读完本季。先生只答应一个月,因为学籍由里正担保,里正若撤,私塾也怕担责。
“所以我不作证。”周安道。
他知道程铎曾把哪几名换名者送去乌鹭仓,也见过韩世昌拿假旧侯牌。只要开口,便能补上几条重要路线。可他一旦承认赵虎还活着,周安户籍就会进入复核,春杏的婚书、麦芽的出生簿和马市摊契都可能暂停。
“你们说可以先保一个月、三个月。”他看着裴砚舟,“查案若拖一年呢?”
裴砚舟没有说侯府养他们一年。周安一家有自己的生意,不需要被整体收进保护院;真正需要的是现有权利不因一份尚未裁定的旧名立即停止。
“我可以请京兆在调查期间不封摊。”
“请得到,保证不了。”
“是。”
周安反而被这声承认激怒:“那你们凭什么来?”
程素娘答:“凭我想知道弟弟做过什么。你可以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