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寿台下的黑纹还没散尽。
卢长老的尸体被抬走,方长老和杜长老也被人扶下去。台边留下几道裂缝,血水顺着石缝往下流。
没人再提比斗。
所有人都盯着玄鹤长老。
他走到李玄面前,掏出一枚灰色令印。
令印只有半块,断口像被刀削过,里面有几条暗青色的纹路。
李玄的手掌刚靠近,古印便热了一下。
寿元瞳扫过去。
令印寿元三十年。
断口处却只有一年。
“拿着。”玄鹤长老说。
李玄没有伸手。
“这是地脉令。”
“我知道。”
“你知道的只是名字。”
玄鹤长老把令印塞到他手里。
令印入手很沉,像一块湿石头。里面有灵气往外渗,贴着掌心流了一圈。
“这东西能调动宗门地脉。”
“我现在能调动?”
“只能调一小部分。”
“为什么给我?”
玄鹤长老看向封寿台下方。
“我死以后,宗门的地脉会重新分配。丹殿想拿去续命,执法堂想拿去控人,战堂想拿去换军功。”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外门弟子和附属城镇会先死。”
李玄皱眉。
玄鹤长老的呼吸变得更慢。
“我坐化后,没人压着那座阵。它会把所有连接进来的寿元全部抽干。外门、矿场、药园,还有山下那些村子,一个都跑不了。”
“你压了这么多年?”
“不是我在养阵。”
玄鹤长老咳了一声,嘴角又有血。
“我在压它。”
李玄低头看着令印。
半块令印上的寿纹一明一暗,和主峰那盏寿灯很像。
“寿河城到底是什么?”
玄鹤长老朝主峰外看了一眼。
“宗门刚建山时,只有一座小洞府,连灵石都没有。是寿河城下的黑河,把第一条灵脉送到这里。”
“黑河是灵脉?”
“以前是。”
玄鹤长老抬手在空中点了一下。
一道灰光浮出。
里面出现一条黑色河道,河水从寿河城下方流出,向南分成三股。
其中一股流到大衍仙宗。
另一股流向山下城镇。
第三股不知流向何处,被一层黑雾盖住。
“后来黑河改道。”玄鹤长老说,“灵脉断了,河里的东西却没有断。”
“所以才有续命阵?”
“最开始是延寿阵。”
“给谁延寿?”
“给宗门里受伤的弟子,给那些寿元快尽的长老,也给山下凡人。”
玄鹤长老的目光落到李玄手里的令印上。
“阵法能借灵脉的一点生气,让人多活几日。可借得多了,阵就会反过来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