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刚把馅饼咽下去,院门口就响起电三轮的动静。
车斗晃得厉害,七八根麻绳勒着几台旧洗衣机,外壳发黄,边缝里全是黑泥。
有一台盖板上还粘着半截旧胶带,脏得不像家用电器,倒像刚从泥坑里捞上来。
开车的是张老四。
人瘦高,戴副旧眼镜,镜腿用黑胶带缠了一圈。
他跳下车,拍了拍车斗。
“林老板,在家呢?听大军说你这儿收能用的旧货,我给你淘了几台洗衣机。”
林峰把手里的馅饼放回盘子里,擦了擦手。
“先别卸,能不能用?”
“能用!”
张老四拍胸口,“我收的时候都插电试过,转,排水也排。就是脏,脏得我都没敢往家拉,怕我媳妇把我也扔出去。”
林峰走到车斗边,掀开上面的破帆布。
五台。
三台波轮,两台滚筒,全是美的。
机身铭牌还在,生产日期不是太老,最早的一台也就两年出头。
按理说这种机子不该出现在废品车上,哪怕卖二手,也比拆废铁强。
可它们确实脏。
不是普通落灰,是那种长期放在潮湿地方,灰尘、洗衣液残渣、霉泥一起糊住的脏。
滚筒门圈里发黑,波轮内桶边缘一圈污垢,排水管上还有一层黏糊糊的东西。
张老四见林峰不说话,赶紧补了一句:“林老板,我可没瞎蒙你。这批是从县城北边一个出租楼弄出来的,说是之前做员工宿舍,楼里下水返过一次,后来房东嫌晦气,家电全换新的。我看机器年份新,才咬牙拉过来。”
“房东卖给你多少钱?”
张老四挠挠头:“不多。人家图省事,按堆给的。我也是跑腿挣点辛苦钱。”
林峰看他一眼。
张老四这话留了半截,不过也正常。
收旧货的,谁把进价往外抖,谁就是傻子。
“卸下来,挨个试。”
“成。”
两人把洗衣机一台台搬到待处理区。
张老四搬得腰都弯了,嘴里还嘀咕:“这滚筒是真要命,挣钱不挣钱先不说,先练出两个肱二头肌。”
林峰接了句:“你这胳膊再练,也就够拧瓶盖。”
张老四乐了:“那也行,我媳妇以后喝汽水不用找隔壁老王了。”
院里气氛松了点。
林峰没急着报价。
他拿来插排,先看电源线,再看铭牌,最后简单试机。
波轮机通电后面板亮,进水阀有反应,桶能正反转,脱水声音也还算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