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收拾完,林峰没急着关门。
车里四个门全敞着,外循环开到最大,香氛味被吹散后,底下那点潮霉气也被掏了出来。
地上已经多了小半簸箕东西。
灰粉、泥砂、锈末、霉团,还有几块发硬的污垢。
颜色乱七八糟,摊在白纸上,挺恶心。
做完内饰,才算把泡水车最臭的一半解决掉。
另一半,在机舱。
林峰打开机盖。
棚灯照进去,发动机舱表面被车行擦得挺亮,塑料盖板还喷过养护剂,黑得发油。
乍一看,卖相不错。
可卖相这东西,专门哄外行。
他先把发动机装饰盖掀下来,放到一边。
盖板背面,泡水留下的水线没擦干净,边角有泥皮,固定卡扣根部泛着白色氧化痕。
再往里看,线束接头外壳、保险盒边缘、进气管卡箍、节气门外侧,都藏着细砂。
车行整备会擦面子。
面子下面,不归他们管。
林峰搬了个小凳坐下,先拆空气滤芯盒。
滤芯是新换的。
这也正常,二手车商最爱换这种便宜件,几十块钱,拍照好看,买家还容易感动。
他把滤芯拿起来看了看,干净。
再看滤盒底部,问题出来了。
盒底边缘压着一圈灰褐色泥印,角落里还有几粒细砂。
水位没冲进发动机,但进气道外部被潮气闷过,时间不短。
“精品车况。”
林峰低声念了一句,把滤盒放在白纸上。
异能贴着塑料内壁扫过去。
泥印从缝里松开,先是一层薄灰,接着成了半湿的泥粉,被挤到盒底中间。
塑料原本有点发黏,清完后手感干爽,纹路也回来了。
他没浪费时间,拿吸尘器吸掉。
再到进气管。
管壁外面擦过,内侧却有油雾和灰尘混出来的薄膜。
林峰把手按在管口,异能沿着内壁往里推。
灰黑色的油泥像被刮刀刮下来,沿着管口往外卷,落成一条软塌塌的脏带。
里面还有点细砂,硌在纸上沙沙响。
这玩意儿不清,开一阵子照样返味,节气门也容易脏。
节气门更明显。
林峰拆开进气软管,灯往里一照,阀片边缘积了一圈黑垢。
正常车开几年都会有积碳,可这辆车的边缘还混着水汽干掉后的灰白印子,难怪试车时低速偶尔有点轻抖。
对普通修理厂来说,拆洗节气门不难。
难的是后面一串隐藏问题。
对林峰来说,节气门这种脏活反倒舒服。
小,集中,耗能不大。
他两根手指扣在外壳边,异能往阀体内一压。
黑垢先从阀片边缘起皮,接着一圈圈卷开。
油泥没乱飞,全被推到外侧,堆成核桃大的一团。
灰、油、细砂混在一起,颜色发乌。
阀片金属本色露出来,边缘那道发涩的阻滞感没了。
林峰用纸巾擦了一下,纸巾只沾了一点湿灰。
“这才叫专业。”
他把节气门装回去,顺手把螺丝座、卡箍、线束插头也过了一遍。
插头最费神。
电子件不能蛮干。
异能能清氧化层和潮气残留,但芯片真烧了,它也不认账。
幸好这车只是进水后没拆透,接头针脚上有氧化,不算报废。
林峰拔下几个关键插头,一个一个查。
点火线圈插头、节气门插头、空气流量传感器插头、保险盒外侧接头。
每拔一个,他都先看卡扣有没有断,针脚有没有变形。
没有物理损伤,再动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