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白色奔驰C260L停在了城郊低洼乡镇的临时安置点门口。
安置点外的泥地上一字排开十几台泡水轿车,不少车的水线都过了车顶。
路边搭着一个灰色帆布棚子,棚子底下支着两张折叠桌,桌上立着一块宏运汽运·救灾车辆回收的牌子。
两个穿深灰色工装的收车员翘着二郎腿坐在折叠椅上,一人手里攥着计算器。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站在帆布棚前,脸涨得发紫,指着桌上的报价单,声音都在发抖:一台四年的帕萨特,你就给我报八千?你们这是救灾还是抢劫?
收车员头也没抬,把计算器朝他面前一推:爱卖不卖,全嵩州就我们一家在收,你等着市政铲车来铲也行。
男人攥紧拳头,眼圈发红,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林峰从奔驰车上下来,大步走到那台帕萨特旁边。
他打开手电筒,先蹲下去看了车底盘和大梁,又打开机舱盖检查发动机缸体和机脚,最后拉开后排车门查看内饰水线高度和座椅骨架。
整套动作不到三分钟。
林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转头看着帕萨特车主。
车没事故硬伤,骨架和发动机都完好。三万五,现金,当场点钱签合同。
整个安置点安静了两秒。
帕萨特车主张着嘴,手指指着林峰,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周围几个蹲在自家泡水车旁抽闷烟的车主先是抬了一下头,紧接着全站了起来,呼啦一下围过来。
老板,我那台思域你看看值多少?
兄弟,那台黑色的凯美瑞是我的!你给看看!
宏运的收车员猛地从折叠椅上弹起来,腿一蹬,折叠椅翻倒在泥水里,哐当一声。
他瞪着林峰,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快步走到棚子后头。
帕萨特车主答应了。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半个小时之内传进了附近三四个受灾车主群。
白色奔驰高价收泡水车现场看车给钱——这几个关键词在群里被反复转发,林峰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同一时间,宏运汽运办公室。
赵洪波盯着桌上摊开的灾区地图,手里捏着刚挂断的电话。
眼线的汇报还在他耳朵里转——越来越多的车主正在把位置发给那个外地人,城郊三个乡镇的收车点已经有车主拒绝签字,说要等那个开白色奔驰的过去报价。
赵洪波把手机扔在地图上,靠回椅背。
他的全城封杀令赶走了所有竞争对手,把泡水车价格压到了谷底。
结果给这小子钻了空子。
赵洪波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