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堂内炭火烧得正暖,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温酒推门而入,披着一身从屋外带来的清冷寒气。她站在门槛处稍顿了顿,目光落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的老夫人身上,随即微微垂下眼睫,不动声色打量了一圈,才缓步走了进去。
陈妈妈早已迎上前来,规矩地行了一礼,便低下头去,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外,将房门合上。
屋内只剩祖孙二人。
床榻软枕上,老夫人微微倚靠着,双目轻阖,右手捏着一串佛珠,拇指一颗颗拨动着,珠子在寂静中发出极轻极缓的摩擦声。
温酒褪去肩头素色披风,随手搭在身侧衣架上,步履轻缓走到老夫人榻前,屈膝蹲坐下来。她抬手覆上老夫人的膝盖,指尖力度轻柔,按压揉捏。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只有炭火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
老夫人睁眼,拇指在佛珠上缓缓拨动,带着一丝笑意:“今日,穿的衣服颜色倒是有些亮。”
温酒手上动作未停,嘴角却微微弯了弯,带着乖巧的笑意:“毕竟是四姐姐的及笄礼,穿的喜庆些总归是好的。”
“嗯。”老夫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看了一眼蹲在面前的孙女,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期许,“这样想就对了,年轻姑娘,就该鲜活亮眼,整日素衣,反倒失了朝气。”
“是,祖母~”温酒尾音微微上扬,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老夫人望着眼前沉静乖巧的孙女,语气放缓,直言道:“今日大娘子特意请了左夫人入府,明面是来观你四姐姐的及笄礼,实则是为相看你二姐姐的婚事。”
温酒低着头,语气听着随意:“大姐姐可还没相看呢,二姐姐就要定了吗?”
“你大姐姐那边也已经在挑选了。”老夫人淡淡开口,眼底掠过一丝沉色,“大娘子已经筛了几户人家,只是尚未敲定,如今先敲定你二姐姐的婚事,也不算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