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听到这里指尖的佛珠骤然停住，眸色沉了几分。

说到此处，温酒抬眼看向老夫人，清晰道出其中原由：“左夫人为此日日焦灼。若是这庶子出世，左府嫡次子未娶正妻、先有庶子，此事一旦传开，不仅会毁了嫡长子的清誉前程，更会连累左府所有儿女的婚嫁，沦为整个京城世家的笑柄。”

她说到这里，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所以这左夫人为此日日忧心，一心想找个合适的姑娘回去做正妻。不论家世身份，只需这位正妻安分守己、端坐主母之位。更无需她聪慧能干、争强好胜。因为越是温和软弱，便越好拿捏。日后瞒不住，那左夫人也有办法拿捏。”

温酒的声音轻了下来，目光却沉沉地落在老夫人脸上：“而二姐姐，恰好撞在了左夫人最合意的标准上。”

一口气说完这些，温酒便不再开口了。她重新低下头去，双手搭在老夫人膝上。

寿安堂内，暖意融融，气氛却骤然凝滞。

炭盆里的炭火忽然塌了一块，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老夫人听着这些话，脸色早就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愠怒与冷意，眉宇间满是凌厉。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世家算计，此刻瞬间通透了所有猫腻。

“她怎么敢……有脸来求娶！”老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骇人的寒意，手微微发抖，佛珠碰撞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声。

“她自然敢。”温酒轻声接话，语气平静，“二姐姐性情温和，又是庶女，在外人看来，能嫁给一个嫡次子，已经是高攀。所以有心之人更是能猜到，那这此事就是十拿九稳，她自然敢明目张胆上门求娶。”

老夫人听罢，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想起今日及笄礼上，大娘子与左夫人那一来一往的谈笑风生，想起二丫头始终低垂的眉眼，她当时只当是姑娘家害羞，谁曾想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