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四天。
第四天早上,天开了。
我下楼,把盆里的水倒了。
楼下的地,还是湿的。
刘秀兰在门口,把塑料布揭下来。
蒸笼露出上头。
今日摆了。她说。
今日包子少。她说。
炉子潮。
少就少。
我买了两个。
我站在摊子边上吃。
老板娘。我说。
你这屋顶,我说,谁修?
没人修。她说。
房主不管?
房主在省城。她说。
一年来一回,她说,收租。
说漏了,让我们自己弄。
我把包子吃完。
我上去看看。我说。
你会?
不会。我说。
不会,看看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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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了楼。
我这屋,是最上头一层。
屋顶有个口子。
口子上,盖着一块铁皮。
铁皮锈了。
边上翘起来。
我踩着一把凳子,上去看。
翘起来的那一块底下,屋面板烂了。
烂的地方,有手掌大。
我往下看。
楼下,是刘秀兰的摊子。
蒸笼的白汽,往上冒。
我下了凳子。
我去物流园,找老韩。
老韩。我说。
08。
你那儿,我说,有没有铁皮?
又要铁皮?
我屋顶漏。
老韩站起来。
他往仓库里走。
他翻了一阵。
有一块。他说。
旧的。
旧的。我说。
他抱出一块铁皮。
比我想的大。
上头有钉眼。
我去给你搭上。他说。
你会?
我干过。他说。
早年在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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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老韩扛着铁皮,上了楼。
他把铁皮,铺在屋顶上。
铺之前,他把烂的那块,抠下来。
烂透了。他说。
底下的椽子,他说,也烂了两根。
能顶住?
顶得住。他说。
今年顶得住。
明年呢?
明年再烂。他说。
烂了再说。
他把铁皮,铺上去。
铺完了,他在四个角上,钉钉子。
钉子钉进去,铁皮平了。
行了。他说。
下雨就知道了。
我们从屋顶上下来。
老韩的裤子上,全是灰。
老韩。我说。
多少钱?
什么钱。他说。
铁皮是仓库的旧货。
钉子是我自己的。
我请你吃面。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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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我们在吴记吃了一碗面。
吴老板在柜台后头。
两碗。我说。
雪菜肉丝。
两碗。
面端上来。
老韩吃得很香。
08。他说。
我今日才知道,他说。
你住那屋,他说,漏成那样。
漏了半年。我说。
你为什么不修?
我不会。我说。
不会可以问。他说。
我没人问。我说。
老韩把筷子,搁下。
你有。他说。
有什么?
有人问。他说。
我在。他说。
我干了三十年仓库,他说,钉个钉子,还是会。
我把面吃了。
老韩。我说。
你今日帮我修屋顶,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