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朽君没有回答。

枯木剑横在膝前，剑身上枯荣交替，老树皮般的剑纹下，偶尔有一缕炽烈气息游走，转瞬又沉入剑身。

那气息很短，青鸾道人却抓住了，他曾在两百年前见过那种剑意。

那一夜，九崟虚君丹成出炉，药香横跨三千里，七名炼虚修士分从各方赶来，口中说着贺喜，脚下却落下封天锁地的阵纹。

青鸾道人负责牵线，他以青鸾观的名义递出请帖，将那场杀局布得像一场寻常论道。

丹炉破碎时，焚天剑意冲上夜幕，当时自己为了堵住他的退路，可是下了大工夫研究过他的《九崟焚天剑诀》！

此时此刻，异朽君的枯荣剑意里，便藏着同样的焚天之烈。

青鸾道人喉结滚动，他又想起方才那几剑。

第一剑斩在元婴出窍的上方三寸，第二剑封住南明离火回流的路径，第三剑提前落在自己藏神魂的血滴之前。

这些位置连同出剑时机，只有真正熟悉九崟焚天剑诀的人才能算得如此精准。

青鸾道人盯着那张陌生面孔，眉眼不同，身形不同，气息也不同，可剑不会骗人。

两百年前，九崟虚君曾以焚天剑诀斩开封锁，带着重伤之躯冲入乱流，所有人都认定他死在空间乱流中，青鸾道人也曾亲自搜过那片虚空。

如今，九崟虚君的徒弟沈重渊现身天寰城。

如今，一名自称异朽君的老者，用枯荣剑意封死了自己的元婴退路。

青鸾道人脑中掠过一个让他不愿承认的念头，异朽君或许就是九崟虚君。

又或者，这柄剑的主人，便是当年从乱流中活下来的九崟虚君。

无论是哪一种，今日这座杀局都多了一层含义。

这群人围的或许不是一件火属性古宝，也不只是一名炼虚后期修士，他们在等一笔两百年前的旧账落地。

赤砂磨盘再度压下，第八道火环碎裂，青鸾道人腰腹裂开，青色道火从伤口中大片流失。

第九道火环只剩半圈，护在元婴头顶。

赤砂婆婆终于抬起手，陶罐中的血纹全部亮起。

“壳快磨干净了。”

她笑道：“接下来，该轮到你的火。”

青鸾道人看向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