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逼的!”
侯夫人溃不成声,身形一软,直直瘫跪在地,连滚带爬扑到宋修远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双腿。
她泪眼朦胧,姿态卑微到尘埃里,是绝望地哽咽哭诉:“我心悦之人自始至终只有你!可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回头看我一眼?自从我小产之后,你待我形同陌路,连一丝余光都吝啬施舍!我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你打我、骂我、罚我都好,我只求你别这般冷待我,别对我如此形同陌路!”
泪水肆意滚落,濡湿衣襟,她声声泣诉,将自身的歹行推诿于境遇与不甘的情爱:“我身为侯府嫡妻,看似尊贵,实则孤苦无依、无人疼惜。得不到夫君你的温情爱护,反倒被小叔子肆意撩拨调戏,落得一身污名、清白尽毁……这一桩桩不堪,难道是我心甘情愿的吗?”
她抬眸望着他,眼底是偏执的怨怼与委屈:“你亲手为那个贱人绣制手帕、倾尽万般温柔的时候,可曾体谅过我的苦楚?我是与你结发同床的嫡妻,从未得你这般倾心相待,她区区一个姨娘,凭什么配得上你的偏爱?你又凭什么,将本该属于我的情意,尽数转嫁旁人!”
宋修远闻言,眼底不起波澜,只剩彻骨的冰冷与嫌恶。
他力道狠厉,甩开侯夫人的纠缠桎梏,一声冷哼,语声薄凉刺骨:“打你?脏了我的手。”
他居高临下看着跪地的人,字字冷峻,句句掷地有声:“你身为侯府嫡妻、当家主母,只需守好本分、执掌中馈、教养儿女、孝敬长辈即可。我以三媒六聘、十里红妆娶你进门,是让你执掌侯府中馈、安稳内宅,不是让你在后院争风吃醋、纠缠情爱。”
“你好好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拈酸吃醋,尽是妾室做派,主母气度全无。妾困于私情、执于争宠,你是堂堂侯府主母,这点分寸都不懂吗?”
宋修远垂眸俯视匍匐在地、故作柔弱可怜的女人,眼底寒意森森,无半分温度:“你处心积虑,借自身苟且孽种算计构陷,亲手害死我的亲生骨肉,彼时心底想必得意至极吧?”
“这般水性杨花、私德尽毁、心肠阴毒之人,不配坐镇永定侯府主母之位。你一身做派卑贱如妾,难堪主母重任,我宋修远,消受不起。”
话音落,宋修远脑海中浮现老夫人的叮嘱,迎娶张春华,无关情爱,无关子嗣,是她身后根深蒂固的镇国公府。
他周身凌厉的盛怒稍稍收敛,语气却愈发沉冷肃杀,话锋一顿,嗓音淬尽寒霜,无人间温情、私情暖意:“本侯步步退让,只为保全宋家百年清誉、侯府世代体面,更是为护佑府中几个孩子的往后前程。你务必铭记于心,我倾力维护的,只是永定侯府的颜面,绝非是你。”
侯夫人僵立原地,死寂呆滞的眼眸掠过一丝鲜活神采。绝望之际乍逢生机,宋修远这几句话于她而言,无异于绝境逢生,心底转瞬翻涌着侥幸与庆幸。
可这份欢喜尚且来不及落地,容不得她开口道谢,宋修远冰冷的话音便再度沉沉落下,硬生生掐断了她心中所有虚妄的期许。
“稍后,本侯便安排修景外放,将他遣往偏远小县出任末流微职,终生不许踏回京都一步。”
“此事到此为止。往后你安分守己,恪守主母本分,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