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冬天里生着一个大煤炉子,窗户又是朝南的,光线充足,所以屋里还算暖和,没有外头那么刺骨。

两人走进会议室,在一张有些年头的旧木桌两旁、面对面地坐下。

中间隔着两个军绿色的搪瓷缸,缸里的热水正向上冒着袅袅的白汽,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清雨,我知道你现在肯定特别不想见我,心里也一定恨死我了。”

夏溪薇深深地低着头,她把冻得通红的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拘谨地搁在坑洼不平的桌面上。十根指头不安地互相拧来拧去。

“我今天来,真的不是想来跟你吵架的。”

夏溪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我就是……我就是这几天,心里头压了太多太多的事了,快要把我逼疯了。可是我在那个家里,我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听我说句话的人……”

夏清雨坐在她对面,没有接她这番苦情的话茬。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略显生硬的木椅背上,目光越过夏溪薇的头顶,落在了窗外那排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枝丫的白杨树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有一分钟。

直到夏清雨确认夏溪薇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才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搪瓷缸,慢慢地开口,吐出三个字:“那你说。”

夏溪薇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就像倒豆子一样,把这几天在陆家经历的那种如同地狱般的日子,断断续续、毫无保留地全都倒了出来。

自从那天,陆治耀在政委的会议室里,被保卫处的人当场押走、关进禁闭室以后。

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了那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