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被女儿夸得心花怒放。她又伸手把那块布料抖开了一大段,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对着柜台上的小镜子左看右看。
“清雨你说,我穿这个颜色好看不?要是好看的话,我也想扯一身,做件新衣服。”
“好看!特别好看!”
夏清雨笑着说道:“妈,你穿这个枣红色也特别显年轻,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要不这样,咱们扯两身?你和苏姨一人一身,过年的时候走亲戚,也都能穿上新衣服!”
“你当我是印钞票的啊?钱多得没地方花?”
林淑芬瞪了她一眼,心疼地说:“这料子可不便宜!一尺的价格,顶你爸半条烟钱了!先给小顾他妈妈扯一身。我的,等开了春再说吧。”
母女俩排了快半个小时的长队,才终于轮到。
林淑芬跟售货员报尺寸的时候,又为了半尺零头的布料,跟售货员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论了半天,寸步不让。
夏清雨站在旁边看着,又好笑又佩服母亲这种过日子本事。
最后,林淑芬扯了整整六尺枣红色的呢子料,还顺便要了几尺碎花的棉布,说是回去给家里的椅子做几个新椅套。
付完钱。
林淑芬心满意足地把用牛皮纸包好的布料,塞进了大大的网兜里。然后,她又拉着夏清雨,继续往人更多的副食柜台方向挤。
“糖要买三种!”
林淑芬一边用胳膊肘往柜台里使劲儿挤,一边跟夏清雨念叨着:“奶糖是用来招呼来家里串门的小孩子的;水果糖摆在客厅的果盘里,好看;酥糖是给你爸下酒用的,他好这一口。”
“瓜子要买五香的,带味儿!花生要买带壳的,现剥现吃才香!”
林淑芬掰着手指头数:“再称两斤芝麻糖。你小时候顶爱吃那个!有一回,你偷吃了半斤芝麻糖,结果半夜闹牙疼,哭得满院子都听见了,把你爸都吓坏了!”
“妈!那都是什么时候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夏清雨的耳根瞬间发红,窘迫得不行。
“什么时候?你八岁那年啊!”
林淑芬回过头,冲着女儿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那会儿你还没柜台高呢!踮着脚尖儿去够放在高处的糖罐子。结果,你把罐子打翻了,芝麻糖撒了一地!”
“你当时怕挨打挨骂,就蹲在地上一颗一颗地捡。边捡,还边偷偷往嘴里塞!后来你爸下班回来,看见你满嘴都是黑芝麻,还以为你吃了煤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