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铁心走出殿门，步子没乱，但那句“血脉诅咒”还在脑子里，怎么也平不下来。

这句话总让他觉得隐隐有些东西被串起来，但又暂时没有什么头绪。

他面上如常，先随众人退到殿外广场。

册封已毕，各人的主官、同僚纷纷上前，道贺声、寒暄声此起彼伏，广场上人来人往，倒是给这个庄严的大殿增添了几分热闹。

林川被几个军中的将官围着，说了好一会儿话。

那些人拍着他的肩膀，语气热络，显然对这个星选第十的少年颇为看重。

秦铁心候在一旁，目光偶尔扫过殿门，看那些进进出出的官员。他的心思不在这里，可面上半分不露，有人来搭话，他便单手竖掌回礼，不卑不亢。

直到林侯从里头出来，他才收回视线。

林侯身边还跟着两个文官，边走边说着什么，见他与林川候着，朝那两人拱了拱手，便大步走过来。

“走，回家。”林侯说。

三人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林侯坐主位，林川与秦铁心分坐两侧。车帘落下，外头的喧闹被隔开大半，只剩轮子碾过青石的声音。

“爹，玉星城那边，是您安排的？”林川还是没憋住，直接问道。

林侯点头，后背倚在车壁上，“按我的想法，你早该去军中磨一磨。这次星选，你性子倒是沉稳了不少，比我想的强。”

他说着，扭头看了秦铁心一眼。

他明白，林川这份沉稳，有明觉的功劳。这三十天灵脉修炼，加上之前秘境关、擂台关那些生死搏杀，林川的成长他看在眼里。

从前的林川有天赋，有韧劲，可总差着一口气，毕竟从小没经历过大的磨难与打击，总是有种不沉稳的感觉，也没有什么好胜的上进心。

这一趟回来，却又比之前成长了不少，不知在皇宫里面发生了些什么。

秦铁心没接话，只略一颔首。

林侯收回目光，心里又想起另一位好友说的，关于决定明觉去处的事。

在册封职位的时候，皇帝对这位武僧看得极重。

战力强，性子稳，身世清白，还有一手极好的炼器术。

把昭明寺建在万星城郊的净光山上，并赐予皇家的名号，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但皇帝还觉得不够，又加了一份僧兵团教习的职位，可见看重。

可惜是个出家人，不然，皇帝都想把他往军中培养，甚至动过与皇室联姻的念头。

但是接触这么久，林侯也看出来了。明觉的“佛性”，其实很低。

他骨子里没有对佛的敬畏，都浮在面上。

念经、持戒、单手竖掌，做得有模有样，可那都是规矩，不是信仰。

跟明安那小和尚一比，差得远。明安念经时眼睛是亮的，明觉念经时眼睛是平的。

说不准哪一天，这明觉就还了俗。

这样的人，实力强，性子稳，又与林川、林风交好，是他们林家的福气。林侯想到这里，心底暗自点头。

“爹，徐莹她……”林川又开口，声音低了些，脸色微微泛红。

林侯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了然：“你与徐莹的事，为父都清楚。为父也不是不解风情的人。等你结丹，我与你母亲就上徐家提亲。”

林川脸一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他别过头去，不说话了，手指攥着膝上的衣料，攥了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