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上的油脂滴在碳火上。
“嗞啦”一声轻响。
江悬夹着肉的两根树枝,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双因为缺觉总是半睁着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彻底睁开。
慵懒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一般锐利的冷光。
江悬慢慢转过头。
视线越过火堆上冒着热气的钢盔。
越过瘫倒在地的学生和教官。
直直地盯向了补给点西侧。
那里,是一片被军方拉了铁丝网、挂着“演习禁区”红牌子的幽暗森林。
树木参天,密不透风。
阳光根本打不透那层厚厚的树冠。
里面黑黢黢的,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
不对劲。
江悬的鼻翼微微耸动了一下。
他的嗅觉被真气强化过,远超常人百倍。
风向变了。
原本从南边吹来的山风,夹杂着泥土和松香的味道。
现在。
风里带上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刺鼻的味道。
那是硝烟味。
混杂着一种长期在热带丛林里摸爬滚打,被汗水、腐叶和干涸的血迹腌入味的人肉酸臭味。
这种味道。
江悬太熟悉了。
上一世在边境线当军医的时候,他从那些被击毙的境外毒枭和雇佣兵身上。
闻过无数次。
这不是蓝军特战旅那帮吃军粮的兵能散发出来的气味。
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才有的专属体味。
与此同时。
躺在草丛里喘粗气的庄非。
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原本放松的肌肉,突然像触电一样绷紧了。
背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连长,怎么了?”
一班长看着庄非突然坐起来,满脸警惕,疑惑地问。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