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这声闷响在逼仄的医务室里炸开。
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华天赐。
八十二岁的高龄,南方中医界说一不二的泰斗。
此时双膝死死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灰尘沾上了他那件名贵的真丝对襟唐装。
他毫无察觉。
双手捧着那张沾着红油的破草纸,高高举过头顶。
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老脸往下淌。
“师傅!”
大徒弟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他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两只手死死抱住华天赐的胳膊,拼命往上拉。
“您疯了吗!您这是干什么!”
大徒弟的声音带着哭腔,转头冲着身后的几个师弟狂吼。
“快来帮忙!师傅魔怔了!快把他扶起来!”
七八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让外人看见。
他们师傅给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小子下跪。
他们这个中医门派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以后在医学界还怎么混?
“滚开!”
华天赐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他那平时连拿茶杯都发抖的双手。
此刻竟然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气。
“砰!”
他猛地一挥手肘。
大徒弟直接被这股蛮力掀翻在地,撞翻了旁边的铁皮垃圾桶。
脏兮兮的棉签和废纸撒了一地。
“谁敢碰我,立刻逐出师门!”
华天赐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老狮子,死死盯着那几个想上前的徒弟。
徒弟们吓得浑身一哆嗦,僵在原地,半步也不敢动了。
华天赐转过头。
重新面向江悬。
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满脸的泪水还没干,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朝圣般的狂热和虔诚。
“达者为师!”
华天赐的声音在医务室里回荡,掷地有声。
“老朽钻研中医甲子有余。”
“自以为读破万卷医书,能窥见岐黄之术的门径。”
他惨然一笑,泪水再次涌出。
“今天看了先生这半卷批注,才知什么叫井底之蛙,管中窥豹!”
他颤抖着。
将那张破草纸贴在自己的胸口。
“先生在医道上的造诣,已入化境。”
“之前老朽倚老卖老,狂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