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是全军历史上最荒诞的授勋画面。
江破虏一身笔挺将官服,胸口挂满资历章。
威严得像一尊黑塔。
站在他面前的江悬。
穿着皱巴巴的白T恤。
左边裤兜里还揣着那个凹了一块的军绿色保温杯。
杯盖没拧紧,时不时往外冒两丝热气。
脚底那双胶鞋,因为刚才走台阶,踩出了“啪嗒啪嗒”的拖沓声。
江破虏看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牙根直痒痒。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想当众踹这小子一脚的冲动。
双手捧起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取出那枚金灿灿的、代表着军人至高荣誉的一等功勋章。
这是多少军人拿命去拼,都不一定能摸到的东西。
江破虏双手拿着红蓝相间的绶带。
上前一步。
把勋章挂在了江悬的脖子上。
金色的勋章垂在江悬发黄的白T恤胸口,沉甸甸的。
折射出刺眼的阳光。
“啪啪啪啪!”
台下。
几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整齐划一地鼓掌。
掌声如雷,震得操场旁边的树叶簌簌往下掉。
孤狼小队的冷锋站在第一排。
他看着台上那个戴着勋章的年轻人,眼神狂热,双手拍得通红。
特战旅的兵,也输得心服口服。
那是一把手术刀挑了他们整个大队的狠人。
这勋章,他拿得名正言顺。
林多金在学生方阵里,更是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李!看到了吗!那是我大哥!”
林多金两百斤的肉山乱颤,扯着嗓子吼。
“一等功啊!我回去能跟我爸吹一辈子!”
李算推着黑框眼镜,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整个操场,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所有人都期待着。
期待着这位新晋的全军神话,这位军门第一太子爷。
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
能走到麦克风前,发表一番让人热血沸腾的获奖感言。
江破虏也退后了半步。
他用眼神示意江悬。
“去,讲两句场面话。”
江破虏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江悬低头。
看了一眼胸前那枚沉甸甸的勋章。
这玩意儿挂在脖子上,有点勒。
他抬起手。
在全场几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不是去接麦克风。
而是。
把右手伸进了右边的裤兜里。
摸索了两下。
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随后。
他掏出了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白纸。
这纸看着有点眼熟,边缘还带着撕扯过的毛边,显然是从哪个笔记本上随便扯下来的。
江悬慢吞吞地把白纸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