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晃得人眼晕。
江悬抬起左手,挡在额头前。
那座纯黄铜打造、底座镶嵌着大理石的冠军奖杯。
在南美刺眼的阳光下,泛着沉甸甸的金光。
总裁判长双手捧着奖杯,往前递了递。
他脸上堆着僵硬的职业假笑。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高耸的鼻梁往下滴。
江悬没有去接。
他脚底下的旧胶鞋在粗糙的石板地上,往后蹭了半步。
拉开了一点距离。
“哈——”
他张大嘴,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长长的大哈欠。
嘴里那股刚喝完枸杞水的温热气流。
直接喷在面前的话筒防风罩上。
音响里传出一阵轻微的“呼呼”杂音。
眼角被这一个哈欠挤出了一大滴困顿的泪水。
挂在睫毛上。
他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
总裁判长举着奖杯,手臂开始发酸。
这奖杯足有二十多斤重。
他尴尬地站在原地,递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脸上的假笑快要挂不住了。
江悬偏过头,看了看站在右后方的阎王。
“你拿一下。”
江悬下巴抬了抬,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沉得很。”
他晃了晃左手。
“我端着保温杯,没手拿。”
阎王愣了两秒。
他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他赶紧上前一步。
双手稳稳地接过那座代表着全球特种兵最高荣誉的奖杯。
抱在怀里。
阎王的大腿上还绑着那把带血槽的大马士革军刀。
身上透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跟这金灿灿的奖杯放在一起。
看着有些违和。
暴熊在旁边咧开大嘴,无声地傻乐。
江悬连看都没再看那奖杯一眼。
台下的记者群彻底炸了锅。
金发碧眼的女记者、举着带台标话筒的战地记者。
像潮水一样往前挤。
安保人员拉起的警戒线被挤得东倒西歪。
“咔嚓!咔嚓!”
快门声连成了一片,像是在下暴雨。
长枪短炮的镜头,死死对准了领奖台。
镜头里。
龙国的十五名特战队员,军容严整。
虽然脸上涂着干涸的油彩,迷彩服上全是泥水和草汁。
但一个个站得像钢钉一样直。
杀气内敛。
唯独站在正中间的江悬。
那件洗得发黄的白大褂敞着怀,衣角还沾着烂泥。
里面的灰色T恤皱皱巴巴。
他不仅没整理衣服。
甚至还伸出手,挠了挠脖子后头。
那里被雨林里的毒蚊子咬了个包,有点痒。
“江先生!”
一个星条国的大胡子记者把录音笔拼命往前伸。
快要戳到江悬的下巴了。
冷锋上前一步,用狙击枪的厚重枪托。
毫不客气地把那记者的胳膊挡开。
大胡子记者根本不在乎,大声用英语提问。
“作为本次大赛唯一的满分队伍核心!”
“您和您的团队创造了零伤亡的奇迹。”
大胡子记者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直冒。
“请问您现在的感受如何?”
“有什么夺冠感言,想对全世界的观众说吗?”
旁边的赛会翻译官满头大汗。
赶紧凑上来,把这连珠炮似的问题翻成中文。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玛雅遗迹石柱的沙沙声。
连那些坐在高处看台上的外军将领。
也都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