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靠在办公桌边,整颗心像是被人攥住了又松开,攥住了又松开,闹得她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以前觉得孙茂就够厉害了。
华泰集团老总,九龙镇有头有脸的人物,出门前呼后拥,打手几十个,一句话就能让一家店铺关门,一个电话能叫来一车道上的人。她曾以为那样的男人就站在金字塔尖上。
可现在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孙茂靠的是钱、是人脉、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势。
赵二驴什么都没带,一个人一双拳头,进门把孙茂的脸抽成发面馒头,一脚把人高马大的打手踹飞三米远,从头到尾眉头都没皱过。
英雄出少年。
秋秋的视线落在赵二驴侧脸上,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他的五官算不上多精致,可偏偏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野性,像山里的风,像旷野里的狼,让人挪不开眼。
她咬了咬下唇,齿尖陷进柔软的唇肉里,留下浅浅的白印。
孙茂瘫在老板椅里,两颊肿得五官几乎挤成一团,嘴角血丝顺着下巴淌,滴在那件定制西装上晕开暗红色的渍。浑身上下哪儿都疼,抽耳光的地方疼,后脑勺撞椅背的地方疼,五脏六腑被气得绞在一起也疼。
可最疼的是心里那根刺。
惊的是赵二驴竟如此生猛。
辱的是他孙茂。
华泰集团老总,九龙镇跺一脚地面颤三颤的孙茂,被一个不到二十五岁的乡野小子当着他手下和他秘书的面抽了四个耳光。四个!他以后还怎么在九龙镇抬头?
耻辱和惊恐绞在喉咙里,让他喘不上气。
而门口的王涛比孙茂还要不堪。
他靠在门框上,两条腿抖得像风里的枯树枝。脸上仅剩的血色褪了个干净,嘴唇哆嗦着,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细碎咯咯声。
他后悔了。
当初在街上拦住赵二驴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一个乡下土包子,穿着粗布衣裳脚上沾泥,收拾这种货色还不是手拿把攥?所以他在被赵二驴打断胳膊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借孙老板的手报仇。
他以为孙茂出马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结果他眼睁睁看着孙茂被抽了四个耳光,眼睁睁看着打手们变成木头桩子,眼睁睁看着阿彪像垃圾一样被踹飞出去。而他自己,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什么事啊。
就在满屋子死寂快要凝固成冰的时候,一道精神抖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中气足得像胸腔里装着一口洪钟。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一个年约六十的老者负手走了进来。
藏青色绸缎练功服,花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
背挺得笔直,步子不紧不慢却沉稳得像钉在地面上,周身气息沉甸甸的,压得人心头发紧。最是那双眼睛,乍看跟普通老人没区别,细瞧却能发现眼底深处暗火内敛,精光不动声色间就让人脊背发凉。
秋秋本能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