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新的敌人

昏迷的第四天,林辰在重症监护室里睁开了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疼——不是伤口的疼,而是身体深处的、每个细胞都在哀鸣的衰竭感。像是整个人的生机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半还在缓慢流失。

他转过头,看到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心率:42。血压:90/60。血氧:91%。所有数据都在危险边缘徘徊。

“你醒了。”苏晚晴的声音响起。她穿着隔离服,眼圈乌黑,但眼神专注,正低头记录着数据,“别动,你全身的经脉都受损了,现在动一下都可能内出血。”

林辰用眼神询问。

“阿兰没事,只是虚弱,在隔壁病房休息。叶警官已经脱离危险,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到要害。”苏晚晴顿了顿,“但她的右腿……神经受损,可能需要半年才能恢复行走能力。”

林辰闭上眼睛。

“其他人都没事。王铁军受了点轻伤,陈雨柔在负责对外联络和安抚媒体。”苏晚晴放下记录板,“现在,我要告诉你几件重要的事。”

她调出平板上的数据:“第一,你的生命体征数据显示,你的细胞端粒长度……缩短了大约四十年。”

四十年。

“回天”禁术的代价。

“第二,永生集团在袭击发生后的第二天,就通过国际媒体发表了声明。”苏晚晴播放了一段视频。

屏幕上,一个金发碧眼、穿着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演讲台前。他自称是永生集团的首席科学官,理查德·韦斯特博士。

“关于近期在中国江州发生的袭击事件,永生集团表示毫不知情,并对受害者表示同情。”韦斯特的语气彬彬有礼,但眼神锐利,“但同时,我们必须指出,某些传统医学从业者,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和地位,不惜编造谎言,污蔑现代医学和基因科学的进步。”

他展示了几张照片——是林辰在长白山手持辟邪剑的画面,但经过了处理,看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教仪式。

“这位‘林神医’,声称能用几根针治疗绝症,能识别根本不存在的‘蛊虫’。我们通过科学分析发现,他所用的‘针灸’,本质上是一种危险的心理暗示和神经刺激,可能对患者造成永久性损伤。而所谓的‘蛊虫’,不过是某些寄生虫和真菌感染的误诊。”

视频切换,出现几个西方学者的面孔,都自称是“国际医学伦理委员会”的成员,纷纷谴责林辰是“伪科学代言人”“阻碍医学进步的绊脚石”。

“最后。”韦斯特看着镜头,一字一顿,“永生集团决定,向林辰先生发出公开挑战。我们将举办一场全球直播的医学对决——我方将派出最顶尖的基因医学团队,林辰先生可以带他的‘传统医学团队’。双方各治疗三名现代医学公认的绝症患者。胜者,将获得传统医学领域的‘话语权’。败者……请永远退出公众视野。”

视频结束。

“他们要把你架在火上烤。”苏晚晴关掉平板,“现在全世界的媒体都在讨论这件事。支持你的和反对你的,吵成了一锅粥。”

林辰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苏晚晴用棉签蘸水润湿他的嘴唇。

“第三件事。”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叶警官在昏迷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林辰看向她。

“她说……‘对不起,连累了你。但下次,换我保护你。’”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林辰用尽全力,发出沙哑的声音:“笔……纸……”

苏晚晴递过纸笔。

林辰颤抖着手,写下几个字:

**“应战。但要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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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林辰的病情稳定,转到了特护病房。

说是病房,更像一个安全屋——整个楼层都被清空,电梯需要三重密码,楼梯口有持枪警卫。窗户是防弹的,玻璃夹层里还有金属网,能屏蔽信号和狙击。

林辰靠在床头,看着手里的对战条款。

陈雨柔站在床边,已经恢复了商界精英的干练:“对方同意了大部分条件。对决地点设在京城国家会议中心,国际媒体全程直播。患者由世界卫生组织从全球志愿者中随机抽取,确保公正。评委团由十位国际医学权威组成,中西医各五人。”

她翻到下一页:“但我们提出的最关键条件——如果永生集团败北,必须公开所有基因实验数据——他们拒绝了。理由是‘商业机密’。”

“意料之中。”林辰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那就换成另一个条件:如果他们输了,永生集团必须永久停止所有与蛊虫相关的基因研究。”

阿兰坐在窗边的轮椅上,闻言抬头:“他们会同意吗?那可能是他们的核心研究项目。”

“他们会的。”苏晚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我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查到了永生集团的资金来源。他们最大的金主,是几个欧洲的老牌贵族家族。这些家族对‘长生’有执念,但更在乎‘体面’。如果全球直播输给传统医学,他们的股价和声誉会暴跌,金主会撤资。相比之下,停止一个项目,损失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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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文件递给林辰:“而且,我分析了韦斯特的学术背景。他是正统的基因学家,但对‘非科学’的东西有近乎偏执的厌恶。他可能真的认为蛊虫是伪科学,同意这个条件,对他来说是无关痛痒的。”

林辰翻看着文件,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韦斯特博士……他的早期研究方向是‘古生物基因复苏’?”

“是的。二十年前,他发表过几篇关于从化石中提取古生物基因片段的论文,但后来被学界质疑数据造假,就转到了现代基因医学领域。”苏晚晴说,“你觉得有问题?”

“不知道。”林辰放下文件,“但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不简单。”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叶轻雪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她的右腿还打着石膏,但气色好了很多。看到林辰,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

“叶警官。”林辰主动开口,“腿怎么样了?”

“死不了。”叶轻雪的声音硬邦邦的,“倒是你……头发全白了。”

气氛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