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的雨夜,街道空旷得诡异。
林辰的车队驶离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辆黑色的防弹SUV呈菱形队形前进,前后车是瑞士警方提供的护卫,中间两辆坐着林辰团队和郑专员。雨刷在挡风玻璃上规律摆动,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成长长的光带。
“直接去机场。”郑专员看着平板上的行程安排,“专机已经准备好,凌晨一点起飞。回国后,你们先在基地休整一周,然后……”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急刹车打断。
“什么情况?”叶轻雪立刻按住腰间枪套。
前车司机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有事故!两辆卡车在十字路口相撞,完全堵死了!”
林辰看向前方——约一百米外的十字路口,两辆集装箱货车确实呈T字形撞在一起,货箱横在路中央,堵住了所有车道。但奇怪的是,没有火光,没有烟雾,驾驶员也没有下车。
“不对。”叶轻雪眯起眼睛,“车祸现场太干净了。而且这个时间点,这条路上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货车。”
她按下对讲机:“全体警戒!可能有埋伏!倒车!换路线!”
但已经晚了。
“轰——!”
后方的街道两侧,突然升起四道金属隔离墙,将退路完全封死。墙高超过三米,表面光滑,显然是为这次行动特制的。
紧接着,两侧建筑物的屋顶,亮起十几束刺眼的探照灯光,将车队照得如同白昼。狙击镜的反光在雨幕中一闪而过。
“敌袭!找掩体!”叶轻雪一把按下林辰的头。
几乎同时,枪声响起。
“砰砰砰砰——!”
不是单发,是密集的自动武器扫射!子弹如暴雨般打在车身上,防弹玻璃迅速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前后两辆护卫车的轮胎被打爆,车身倾斜。
“下车!进建筑!”郑专员吼道。
车门推开,众人翻滚下车,以车辆为掩体,向路边一家已经打烊的咖啡馆移动。瑞士警方的护卫队员开始还击,但屋顶的火力太猛,刚有两人露头就被压制回去。
“对方至少二十人,装备精良,有狙击手。”叶轻雪躲在车后,快速观察,“战术队形专业,不是普通雇佣兵——是正规军退役。”
“永生集团的残余势力?”林辰问。
“不止。”叶轻雪脸色难看,“这种级别的伏击,需要当地情报支持和大量装备。永生集团在日内瓦的势力应该已经被铲除了……除非,他们有更深的盟友。”
她话音刚落,街道对面的建筑物里,突然冲出十几个穿黑色作战服、戴骷髅面罩的武装分子。他们行动迅捷,交替掩护前进,手里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是‘血月’的人!”一个瑞士警方指挥官认出了他们的臂章,“国际佣兵组织!他们怎么进入瑞士的?!”
没人能回答。
交火激烈起来。林辰被阿兰和苏晚晴护在中间,向咖啡馆后门移动。郑专员带着两个特工断后。但对方的火力太猛,压得他们几乎抬不起头。
更糟的是,通讯被干扰了。
“所有频道都被屏蔽了!”陈雨柔试图用卫星电话求救,但只有刺耳的电流声,“他们有电子战设备!”
“必须突围!”叶轻雪换上一个新弹夹,“我掩护,你们从后巷走!”
“一起走!”林辰抓住她。
“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职责。”叶轻雪甩开他的手,突然站起身,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佣兵连开数枪。
她的枪法极准,三枪放倒两人。但暴露位置的瞬间,屋顶的狙击手开枪了。
“砰!”
这一枪原本瞄准的是叶轻雪的头部,但她似乎有所感应,在枪响的瞬间偏了偏头。子弹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然后——
击中了她的右肩。
“呃!”叶轻雪身体一歪,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子弹从锁骨下方射入,贯穿了肩膀,从后背穿出——是穿甲弹!
“轻雪!”林辰眼睛瞬间红了。
他冲过去接住倒下的叶轻雪。血涌得太快,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走……”叶轻雪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但大量失血让她开始意识模糊。
林辰撕开她的衣服,看到伤口时心脏一沉——子弹击穿了动脉,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如果不立刻止血,她撑不过三分钟。
“阿兰!银针!”他嘶吼。
阿兰已经冲过来,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银针和止血粉。但她检查伤口后,手开始颤抖:“不行……动脉完全断了……常规止血没用……”
“那就用非常规的。”林辰的声音冰冷得可怕。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枪声还在继续。瑞士警方的护卫队员已经倒下大半,郑专员也中弹受伤。陈雨柔在帮苏晚晴处理一个警员的枪伤。阿兰在努力按住叶轻雪的伤口,但血依然从指缝涌出。
而远处的屋顶上,那个狙击手正在重新瞄准——这一次,目标是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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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变慢了。
林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他能感觉到体内所剩无几的内力,在经脉中艰难流转。
他能看到叶轻雪逐渐涣散的眼神。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