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陵的雨,下得绵密而冰冷。
救援现场灯火通明,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显得苍白无力。地震导致整个地下遗址坍塌,上千吨的泥土和岩石将入口彻底掩埋。大型机械确实失灵了——每当靠近坍塌区域,引擎就会莫名熄火,仪表盘疯狂乱转。
“是强烈的生物电场干扰。”现场的地质专家解释,“地下有某种能量源正在释放,频率刚好能干扰电子设备。只能人工挖掘。”
五十名解放军战士正在轮班作业。他们用最原始的铁锹和撬棍,一点点清理碎石。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泥浆。
林辰到达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拄着拐杖从车上下来,雨瞬间打湿了他的白发和单薄的外套。郑专员想给他打伞,但被拒绝了。
“现场指挥在哪里?”林辰问。
一个满身泥泞的中校跑过来:“报告!已经挖掘了九个小时,清理出三十米通道,但前方遇到巨石阻挡,至少需要八小时才能凿穿。我们的生命探测仪显示,下方五米处有三个生命信号,但非常微弱。”
三个?除了叶轻雪,应该还有两位守护者老人。
“带我去通道口。”林辰说。
通道内部狭窄潮湿,只能弯腰前进。林辰拄着拐杖艰难行走,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喘息。他的身体确实太虚弱了。
来到巨石前,林辰伸手触摸冰冷的岩石表面。
闭上眼睛。
指环的微光透过皮肤,渗入岩石内部。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一种更本源的感知。岩石的纹理、裂缝的走向、下方空腔的结构……
还有空腔里,三个微弱的生命之火。其中一团火,正在剧烈地、不规则地跳动,像要炸开。
那是叶轻雪。她的轩辕血脉在坍塌的刺激下,正在强行觉醒,但过程失控了。
“让所有人退出去。”林辰睁开眼睛,“这块石头不能硬凿,否则会引起二次坍塌。我自己来处理。”
“可是林医生你的身体……”
“执行命令。”
战士和救援人员退出通道。林辰独自站在巨石前,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九根最长的银针。
这不是治病,是“破局”。
神农九针第三式——穿石。
原本是用来打通人体经脉堵塞的针法,但林辰把它用在了这里。他将银针依次刺入巨石表面的九个特定点,形成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外加两枚辅针。
然后,他将双手按在中央那根针上。
“以针为引,以气为凿——破!”
微弱的金光顺着银针流入巨石内部,沿着岩石的天然裂缝蔓延。那些裂缝开始发光,像金色的蛛网在黑暗中浮现。
“咔嚓……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从内部传来。
巨石没有炸开,而是像被精密切割一样,沿着裂缝分解成几十块规则的立方体,哗啦啦散落一地。
通道通了。
下方是一个约十平米的空腔,顶部有微弱的光源——是遗址里那些发光的晶石。三位老人躺在角落,都受了伤,但意识清醒。而叶轻雪……
她悬浮在空腔中央。
不是比喻,是真的悬浮——离地半米,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气流。那些气流像有生命般游走,在她皮肤表面形成复杂的古老纹路。她的眼睛紧闭,但眼皮下能看到金光在流动。
更诡异的是,空腔的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正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叶轻雪周身的金光就更盛一分。
“轩辕血脉……强行觉醒了……”一个老人艰难地说,“但法阵受损……能量失衡……再不阻止……她会……被力量撑爆……”
林辰明白了。
黄陵地下遗址本身就是一个辅助觉醒的法阵。地震导致法阵损坏,能量失控,叶轻雪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发动机,正在烧毁自己。
必须让她停下来。
但怎么停?
林辰走近,刚踏入八卦图案的范围,就感到一股巨大的排斥力——那是轩辕血脉的本能防御。金光化作实质的威压,像山一样压过来。
林辰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咬紧牙关,拄着拐杖强行站直。
一步,两步……
每走一步,身上的压力就重一分。到距离叶轻雪三米时,他的嘴角已经溢出鲜血,拐杖深深陷入地面。
但他没有停。
终于,他来到叶轻雪面前,伸出手,触碰到她的额头。
“轻雪,听得到吗?”他用尽力气说,“是我,林辰。”
叶轻雪的眼皮动了动。
“停下……收回力量……跟着我的引导……”
林辰将指环按在她的眉心。
那一瞬间,两股血脉——神农与轩辕——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共鸣。
林辰的意识被拖进了一片混沌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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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中有光。
无数碎片般的光点,像星河流转。每一片光,都是一段记忆。
林辰看见:
三千年前的战场,尸横遍野。三个身影站在尸山血海之上——金袍的神农、白袍的轩辕、黑袍的蚩尤。他们浑身浴血,但眼神坚定。
小主,
“封印只能维持三千年。”神农说,“三千年后,封印会破。届时,需要我们的传承者重新聚首,完成最后的抉择。”
“什么抉择?”轩辕问。
“要么彻底毁灭始祖,但那样会引发天谴,人类文明倒退千年。”蚩尤的声音沙哑,“要么……牺牲一人,以三大血脉为祭,将始祖永久放逐到时空乱流。”
“牺牲谁?”
“不知道。”神农看向远方,“也许是神农一脉,也许是轩辕,也许是蚩尤。也许……是所有的传承者。”
记忆碎片转换。
还是那三人,但这次在一间石室里。他们面前,放着一枚青铜指环、一柄古朴长剑、一串银质铃铛。
“留下信物吧。”轩辕说,“当三大信物重新聚齐,就是传承者该做出抉择的时刻。”
神农取下指环,轩辕解下佩剑,蚩尤摘下颈间的银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