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的引擎轰鸣声在海拔八千米的高空显得格外沉闷。
机舱里,红色警示灯闪烁,跳伞指示灯即将变绿。林辰坐在舱门边的长椅上,身上已经穿戴好全套跳伞装备——特制的抗荷服、氧气面罩、还有绑在胸前的应急医疗包。他的白发被头盔压住,只露出鬓角几缕银丝。
“还有三十秒!”副驾驶员的声音从通话器传来,“高度八千二,风速每秒十五米,风向西北。地面温度零下二十五度,能见度良好。”
叶轻雪站在林辰身边,最后一次检查他的装备。她的动作专业而迅速,完全看不出几个月前还是个普通刑警。
“记住跳伞顺序:我先跳,你第二个,阿兰第三,苏晚晴最后。”叶轻雪的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失真,“落地后立刻集合,不要单独行动。昆仑山北坡的地形复杂,有暗冰裂缝。”
林辰点头,深呼吸。他的肺功能只有正常人的一半,高海拔稀薄的空气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迫。
阿兰和苏晚晴坐在对面。阿兰闭着眼睛,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念什么咒文。她的银发被束进头盔,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紧张,而是在调动祖灵之力感知下方区域。
苏晚晴则在快速浏览平板上的数据:“地面侦察显示,预定降落点附近有三个热源,疑似野生动物。但能量读数异常……不是普通动物。”
“跳!”
绿灯亮起。
舱门打开,狂暴的气流瞬间灌入机舱。叶轻雪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出,在空中调整姿势,像一只猎鹰俯冲而下。
林辰紧随其后。
失重感包裹全身的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他看见下方苍茫的昆仑山脉,看见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看见深不见底的峡谷像大地的伤口。
然后,他拉动了开伞绳。
“嘭!”
降落伞展开的阻力将他猛地向上拉了一下。身体在风中摇摆,但很快稳定。林辰调整方向,朝着预定落点滑翔。
三十秒后,他降落在了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原上。落地瞬间,他的膝盖传来剧痛——虽然穿着缓冲装备,但衰老的身体还是承受不住冲击。
叶轻雪已经割断伞绳,跑过来扶起他:“怎么样?”
“还好。”林辰咬牙站起来,卸下伞包,“其他人呢?”
阿兰和苏晚晴也先后安全降落。四人迅速集合,收起伞具,将它们埋进雪地里——这是为了防止被追踪。
“我们现在的位置。”苏晚晴调出定位仪,但屏幕闪烁了几下就黑屏了,“强磁场干扰开始了。所有电子设备都会逐渐失效。”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古老的罗盘——黄铜质地,指针在剧烈晃动后,勉强指向一个方向。
“往西南走,五公里外是第一道屏障:寒冰峡谷。”阿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银色光晕流转,“祖灵的警示告诉我,那里有‘守门者’。”
队伍开始前进。
昆仑山的雪深及大腿,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体力。林辰拄着登山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叶轻雪在他左侧,用登山绳和他连接,随时准备支撑。阿兰在前方探路,她赤脚踩在雪地上,却如履平地——这是白苗圣女的特有能力。苏晚晴断后,手里拿着一个改良过的盖格计数器,检测环境中的辐射和能量波动。
走了约两公里,前方出现异象。
雪地上,出现了巨大的脚印。
每个脚印都有一米长,半米宽,深陷雪中半米以上。脚印的轮廓像某种猫科动物,但太大了——如果按照比例推算,留下脚印的生物体长至少十米,体重超过五吨。
“冰原雪兽。”阿兰蹲下检查脚印,“古籍记载,昆仑山有一种上古遗种,以冰雪为食,以寒气为息。它们守护着通往死亡谷的入口,是‘九凶’的第一关。”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低沉的咆哮。
声音像闷雷滚过雪原,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来了!”叶轻雪拔出背上的长剑——不是现代武器,而是一柄古朴的青铜剑,剑身上刻着轩辕氏族的图腾。这是她在黄陵觉醒时获得的传承之剑。
前方的雪坡后,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头颅。
那确实是猫科动物的形态,但全身覆盖着晶莹的冰甲,眼睛是纯粹的深蓝色,没有瞳孔。它站起来时,高度超过五米,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冰原雪兽张开嘴,露出匕首般的冰牙,发出警告性的低吼。
“不要主动攻击。”林辰按住叶轻雪的手,“古籍记载,雪兽只攻击闯入者,不会追击撤退的人。我们绕路。”
但已经晚了。
雪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深蓝色的眼睛突然锁定了林辰——准确地说,是他手上的神农指环。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然后猛扑过来!
速度之快,与它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
“散开!”叶轻雪推开林辰,自己迎着雪兽冲去。轩辕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轨迹,与雪兽拍来的巨爪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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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叶轻雪被震退五步,虎口迸裂出血,但雪兽的爪子上也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冰甲碎裂。
“它的弱点是眼睛和关节!”林辰大喊,同时从医疗包里取出银针,“阿兰,用蛊术干扰它的感知!”
阿兰咬破指尖,在雪地上画出血符:“以血为引,唤雾为障——起!”
雪地上升起浓密的白色雾气,瞬间笼罩了雪兽。雾气不是水汽,而是无数细小的冰晶蛊虫,它们附着在雪兽的冰甲上,开始啃噬、钻探。
雪兽发出愤怒的嘶吼,疯狂甩动身体,但蛊虫如影随形。
趁这个机会,林辰将三根银针射向雪兽的左前肢关节——那是承重最关键的部位。
银针刺入,冰甲出现裂缝。
“就是现在!”叶轻雪再次跃起,轩辕剑高举过头,剑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轩辕剑法第一式——破军!”
剑光如虹,精准地刺入裂缝。
“咔嚓——!”
雪兽的左前肢从关节处断裂,巨大的身体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但它没有死。断裂的肢体迅速再生,伤口处凝结出新的冰晶,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它能在冰雪环境中无限再生!”苏晚晴分析道,“除非一次性摧毁它的核心,或者……剥夺它的环境优势。”
剥夺环境?
林辰看向四周。这里是雪原,雪兽的主场。
但如果……没有雪了呢?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阿兰!叶轻雪!帮我争取时间!”林辰盘膝坐下,将九根最长的银针依次刺入自己身体的九大要穴。
“林辰!你干什么?!”叶轻雪惊叫。
“相信我。”林辰闭上眼睛。
神农九针第八式——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