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重返深渊

方舟边缘,远征平台。

银白色的光芒在这里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舷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以及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星辰。平台不大,约莫两个篮球场面积,但此刻却挤满了人。

不,是守望者。

二十三张年轻的面孔,二十三双颜色各异的眼睛,二十三枚在微弱光芒下闪烁的晶体——墨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那二十二名曾在议会大厅跪拜林辰的年轻守望者。

他们穿着统一的银白色战甲,款式与当初凛穿的那件相似,但更加轻便灵活。每个人的腰间都佩着武器——不是能量枪,而是某种冷兵器的形态,刀、剑、枪、戟,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林辰站在他们对面的舱门前。

他身上依旧是那件从“熔炉之心”穿出来的银白护甲,残破处已经被修复如初。胸口的位置,三颗核心静静躺着——经过三天的休养,它们恢复了一些能量,虽然远未达到巅峰,但至少不再枯竭。怀中的暗金盒子依旧沉默,但那枚淡金色印记,此刻正微微发热。

他的腰间,别着一把新的武器。

那是墟临行前给他的——“守望者之刃”。银白色的刀身,修长而优雅,刀柄上镶嵌着一枚淡蓝色的晶体碎片。霜的碎片。

“带着她。”墟当时说,“她会看着你。”

林辰此刻抬手,轻轻触碰那刀柄。晶体碎片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如同回应。

墨向前迈出一步,面向林辰,微微躬身。

“远征队集结完毕。”他的声音平静而正式,“应到二十三人,实到二十三人。请指示。”

林辰看着他。

墨的眼睛依旧是那种深邃的墨色,但此刻,那墨色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臣服,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正在转变的情绪。

林辰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

“出发。”

舱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艘小型战舰——方舟现存的少数几艘还能正常运行的飞船之一。它的外形如同一颗拉长的水滴,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武器外露,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它叫‘霜痕’。”墨说,“霜姐姐年轻时候的座舰。后来她离开方舟去守护信标,这艘船就一直停在这里,等了她两万三千年。”

林辰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着那艘船。银白色的舰身,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等待着主人归来。

但它的主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船舱。

身后,二十三名守望者鱼贯而入。

舱门关闭。

霜痕微微一颤,推进器喷出柔和的蓝色光芒,缓缓驶离方舟,向着那片无尽的黑暗,向着那片吞噬了霜和汐的虚空,飞去。

---

驾驶舱内。

林辰站在巨大的观测窗前,看着前方越来越远的方舟。那座银白色的城市在黑暗中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颗微弱的星辰,融入无尽的星河。

身后,墨正在和另外两名守望者检查各项数据。他们的动作熟练而高效,显然受过良好的训练。

“预计抵达时间,”墨抬起头,“十三个标准时。”

林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墨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观测窗前。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墨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辰侧过头看他。

“问。”

墨看着窗外那片虚空,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遥远的星光。

“你恨我们吗?”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