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手触碰到汐的晶体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那些悬浮在周围的数十颗晶体,同时微微震颤。银白色的、淡蓝色的、浅紫色的、墨绿色的、深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沉睡的星海被唤醒,无数光点从晶体表面剥离,向着林辰汇聚而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光的海洋。
温暖。柔和。没有任何敌意。
那些光芒穿透他的皮肤,穿透他的血肉,穿透他胸口的核心,在他意识深处凝聚成一幅画面——
萤火号的机库。
那些沉睡的守望者,一个接一个睁开眼睛。
他们看向他。
不是看向入侵者,不是看向陌生人,而是看向——
救赎者。
“你来了。”
那声音从无数个方向同时传来,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和声。有苍老的,有年轻的,有男有女,但每一个声音里都带着同样的东西——等待了两万三千年的疲惫,以及终于等到的释然。
林辰张开嘴,想说什么。
但他的声音还没发出,另一股力量就猛地撞来!
暗红色。
腐化。
那头母体的“心”,动了!
林辰猛地睁开眼。
周围的晶体光芒骤然炽烈,形成一道屏障,将那股暗红色的冲击挡在外面。但林辰能看见,屏障正在被侵蚀——那些暗红色的触手如同硫酸,一点一点腐蚀着光芒。
他低下头,看向手中的刀。
霜的碎片正在疯狂闪烁,仿佛在警告,又仿佛在催促。
林辰没有犹豫。
他松开手,让刀悬浮在身边。然后他抬起双手,掌心朝上,闭上眼。
体内,三颗枯竭的核心同时亮起。
净源晶核的蓝光,次级核心的银光,星金矿母的暗金光芒——三股能量从他的胸口涌出,沿着手臂,汇聚在掌心。
他掌心的淡金色印记,此刻正燃烧般炽烈。
他睁开眼。
双手向前推出。
三股能量化作一道洪流,注入那些晶体之间的光芒屏障!
屏障骤然炽烈!
那些暗红色的触手如同被火焰灼烧,发出无声的嘶吼,疯狂后退!
但林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的能量不够。
三颗核心的本源已经接近枯竭,能撑住这一波已是极限。等母体的下一次冲击,屏障必破。
就在这时——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后靠近。
不是敌意。
是温暖。
数十道微弱的光芒,从那些晶体中涌出,穿过他的身体,注入那三颗核心。
不是索取。
是给予。
那些沉睡了二万三千年的守望者,在用自己残存的力量,为他补充能量。
林辰愣住了。
“去吧。”
那和声再次响起。
“带我们回家。”
林辰咬紧牙关。
他双手再次向前推出,那三股能量汇聚成的洪流,比之前更加炽烈!
暗红色的触手被彻底击退!
屏障向外扩张,将那些晶体全部笼罩!
林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他伸出手,掌心朝向那数十颗晶体。
“跟我走。”
他没有说“跟我来”,没有说“跟上我”。
他说“跟我走”。
那些晶体同时微微一颤。
然后,一颗接一颗,它们缓缓向他飘来。
最大的那颗——汐的晶体——飘在最前面,停在他掌心前,轻轻触碰他的指尖。
温暖。
无比温暖。
林辰的喉咙微微发紧。
他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将那颗晶体收入怀中——贴着沉星的枪,贴着那三颗核心。
然后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一颗接一颗,那些晶体如同归巢的鸟,纷纷飘入他怀中。他的胸口很快就被塞满,那些光芒透过衣物透出来,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发光的星辰。
最后一颗晶体入怀。
林辰抬起头。
周围,那道屏障正在急速收缩——母体的心再次发动冲击,没有了晶体们的能量支持,屏障撑不了多久。
他握紧身边的刀,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全速冲刺!
身后,暗红色的浪潮疯狂追来!
---
残骸壳层外。
霜痕号悬浮在虚空中,二十三名年轻守望者站在观测窗前,死死盯着那层蠕动的暗红色壳层。
“他进去多久了?”紫苑的声音沙哑。
“十七分钟。”墨说。
“十七分钟……里面没有信号,没有动静,什么都没有——”
“他活着。”
所有人看向墨。
墨的眼睛依旧盯着那壳层,那双墨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会活着出来。”
话音未落。
壳层表面,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最终——
轰!
壳层被撕开一道裂口!
林辰从裂口中冲出,浑身浴血,护甲破碎,但他的手紧紧握着刀,他的胸口透出数十道交织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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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出来了!
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全员——”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接应!”
二十三道银白色的身影,同时从霜痕号冲出!
紫苑的剑,岩的斧,汐月的双刀——二十三把武器,二十三道光芒,二十三颗从未如此炽烈的心脏,向着那追来的暗红色浪潮迎头撞上!
战斗。
惨烈的战斗。
但这一次,不再是防守,不再是突围,不再是逃命——
是掩护。
掩护那个怀中揣着数十颗晶体的男人,登上霜痕号。
林辰冲进舱门的那一刻,墨的剑斩断了最后一条触手。
“撤!”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开,“全员撤离!”
二十三道银白色的身影同时后撤,冲入霜痕号。
舱门关闭。
推进器全功率开启。
霜痕号如同一颗流星,从那片正在崩塌的残骸漩涡中冲出,向着方舟的方向,全速飞驰!
身后,那片巨大的残骸漩涡开始崩塌。无数碎片向内塌陷,暗红色的光芒在其中疯狂闪烁,最终——
归于沉寂。
驾驶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喘息。他们的战甲破碎,他们的身体带伤,他们的能量几乎耗尽。
但他们的眼睛,都在看着同一个人。
林辰站在驾驶舱中央,浑身是血,摇摇欲坠。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缓缓松开手。
怀中的光芒透出。
数十颗晶体,一颗接一颗,从他怀中飘出,悬浮在驾驶舱里。
银白色的,淡蓝色的,浅紫色的,墨绿色的,深金色的——
它们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微弱却温柔的光芒,将整个驾驶舱映照得如同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