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来到地球的第三个月,归途城的第一所学校建成了。
说是学校,其实只是一排新盖的木屋,围成一个四合院。院子中央种着一棵从方舟带回来的小树——那是第一批人类离开地球时带走的一粒种子繁衍的后代,两万三千年后,终于又回到了这片土地。
开学那天,所有孩子都来了。
一百三十七个,一个不少。他们穿着新做的衣服,背着新缝的书包,站在院子里,眼睛里全是好奇和期待。
林辰站在他们面前。
他不是老师。但他想来。
“从今天起,你们要在这里读书。”他说,“读书识字,学历史,学科学,学所有应该学的东西。”
他看着那些孩子。
“你们可能会问,为什么要学这些?”
没有人说话。
林辰指了指远处的归途塔。
“那里,有一把枪。”
孩子们回头,看着那座高塔。塔顶的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把枪的主人,叫沉星。”林辰说,“他死在外面,到死都没能回来。但他把枪留给了我,让我带你们回家。”
他顿了顿。
“你们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有无数像他一样的人,付出了所有。”
他看着那些孩子。
“读书,不是为了考试,是为了记住他们。是为了不让他们的牺牲白费。是为了让这个新家,变得更好。”
孩子们沉默着。
然后,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举起手。
林辰点头。
“你叫什么?”
“小月。”她说,“我想问,我们学的这些,能帮我们回家吗?”
林辰愣了一下。
“回家?”
小月点头。
“方舟也是家。我出生在那里。我想有一天,能带着我学的东西回去,让方舟变得更好。”
林辰看着她。
看着这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然后他笑了。
“当然能。”
开学第一课,是初上的。
他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一块古老的记录板。
“两万三千年前,第一批人类离开地球。”他说,“他们留下了一句话——我们会回来的。”
他看着那些孩子。
“两万三千年后,我们真的回来了。”
他把记录板放在讲台上。
“但回来,不是结束。是开始。”
他指着那些孩子。
“你们,就是新的开始。”
孩子们听得入神。
窗外,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第一天的课很简单。认字,数数,唱歌。孩子们学得很认真,连最调皮的那个男孩都安静地坐着,生怕错过什么。
放学时,小月跑到林辰面前。
“林叔叔。”
林辰低头看她。
“怎么了?”
小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我画的。”
林辰接过。
纸上画着两个人。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大人牵着小孩的手,站在一片草地上。远处有一座塔,塔顶有一盏灯。
“这是你和沉星叔叔吗?”小月问。
林辰的手微微一顿。
“为什么这么画?”
小月想了想。
“因为你说,沉星叔叔想回来,但没回来。你替他回来了。”
她指着画上的两个人。
“所以你们在一起了。”
林辰沉默。
他看着那张画,看着那两个牵着手的人。
“谢谢你。”他轻声说。
小月笑了。
“不用谢。我要回家了。明天见!”
她跑开了,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汐走过来。
“画的什么?”
林辰把画递给她。
汐看了,也沉默了。
“这孩子……”她的声音有些哑。
林辰点点头。
“像她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
汐看着他。
“所以我们要好好教他们。”
林辰握住她的手。
“嗯。”
那天晚上,林辰把那幅画挂在木屋的墙上,就在那幅太阳升起的画旁边。
两张画,一幅古老,一幅稚嫩。
一幅来自过去,一幅来自未来。
他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第192章 议事会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