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辰准时来到济世堂。
秦老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身边摆着一个半人高的丹炉,青铜质地,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炉下有地火孔,连接着地底的火焰。
“来了?”秦老招招手,“过来看看。”
林辰走过去,仔细打量那个丹炉。识海里,《黄帝内经》自动给出信息——
*“青铜丹炉:一阶下品法器,可用于炼制一阶丹药。炉身刻有聚火纹、凝丹纹,能提升成丹率。此炉使用已久,炉壁有细微裂纹,需小心使用。”*
林辰的目光落在炉壁一处不显眼的地方,那里果然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秦老,这炉子有裂纹。”他说。
秦老愣了一下,凑过去仔细看,看了半天才找到那道裂纹。他抬起头,看林辰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辰点头:“嗯。”
秦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好!眼力这东西,教不出来的,是天生的。你有这眼力,学炼丹事半功倍。”
他让林辰在丹炉前坐下,开始讲解。
“炼丹,说白了就是三个字:火、药、控。火候要准,药材要纯,操控要稳。缺一不可。”
“一阶丹药,比如最常见的聚气丹,需要三种主药、五种辅药。每种药材下锅的时间不同,火候的要求也不同。早了,药效没出来;晚了,药材烧焦。所以炼丹师最关键的,就是对时机的把握。”
秦老边说边从旁边取出一份药材,摆在案板上。
“今天先教你炼最简单的——回春丹。一阶下品,疗伤用的,只需要两种主药、三种辅药。你先认认这些药材。”
林辰看向那些药材。青灵草、火绒花、紫丹参、地根果、白及。五种药材,都是他在百草堂处理过的,熟悉的很。
“青灵草,性凉,归肺经。”他脱口而出,“火绒花,性热,归心经。紫丹参,性微寒,归心肝经。地根果,性平,归脾经。白及,性微寒,归肺胃经。”
秦老听得一愣一愣的,等他说完,才问:“你都记得?”
林辰点头:“记得。”
秦老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知道林辰对药材敏感,但没想到敏感到这个程度——连归经都知道。这些东西,一般学徒要学一两年才能背熟。
“好,那就直接开始。”秦老说,“第一步,生火。”
他打开地火孔,一股热浪从地下涌出。林辰能感觉到,那股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带着灵气的火,比凡火炽烈得多。
“地火的温度,可以通过调节气孔来控制。炼丹的时候,火候要随时调整,不能一成不变。”秦老边说边示范,“你看,现在是文火,适合温养药材。等会儿需要武火的时候,就把这个气孔开大。”
林辰认真看着,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第二步,下药。”秦老拿起青灵草,“青灵草药性温和,需要先下,用文火慢慢熬出药性。等它完全软化,再下火绒花。”
他把青灵草投入丹炉,盖上炉盖。透过炉壁上的小孔,可以看见里面的药材在火焰中慢慢变化。
“炼丹最关键的,就是感知。”秦老说,“你不能光靠眼睛看,要靠神识去感应炉内的情况。什么时候该加药,什么时候该调火,都要靠神识来判断。”
林辰闭上眼睛,试着放出神识。他的神识还很弱,只能隐约感应到炉内有一团模糊的影像——那是青灵草在火焰中慢慢舒展的样子。
“火候到了。”秦老忽然说,打开炉盖,投入火绒花。
林辰“看见”炉内的火焰猛地一跳,两株药材开始融合。火绒花的红色药力和青灵草的青色药力交织在一起,渐渐变成一种新的颜色。
“接下来是紫丹参……”秦老一边操作一边讲解,每一步都说得清清楚楚。
半个时辰后,丹炉里传来一阵淡淡的药香。秦老打开炉盖,五颗青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成了。”他取出一颗,递给林辰,“你看看。”
林辰接过丹药,仔细端详。识海里的信息立刻出现——
*“回春丹:一阶下品,成色七分。可用于疗伤,对外伤尤效。此丹火候略过,药效损失一成。”*
“火候过了。”林辰说。
秦老哈哈大笑:“好眼力!刚才最后那一下,我故意多烧了三息,就是想考考你能不能看出来。”
他把丹药收起来,看着林辰:“轮到你了。这炉药材归你,炼坏了算我的,炼成了归你。”
林辰深吸一口气,在丹炉前坐下。
他回想刚才秦老的每一个步骤,然后在心里默默推演了一遍。识海里,《黄帝内经》开始运转,一幅清晰的炼丹流程图浮现出来——每一步的火候、时间、下药顺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辰睁开眼睛,开始操作。
生火。文火。下青灵草。
他的神识探入炉内,感应着青灵草的变化。那株药材在火焰中慢慢变软,青色的药力开始向外渗透。他“看见”药力扩散到一定程度,立刻打开炉盖,投入火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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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绒花入炉的瞬间,火焰猛地一跳。林辰早有准备,迅速调节气孔,让火焰稳定下来。两股药力开始融合,红的和青的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种温润的淡青色。
然后是紫丹参、地根果、白及……每一步都精准无误,每一个时机都恰到好处。
秦老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睁越大。林辰的动作太熟练了,熟练得不像一个初学者。那下药的手法,那调火的时机,那神识的运用,简直像练过几百遍一样。
一炷香后,丹炉里传来药香。
林辰打开炉盖,六颗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每一颗都圆润饱满,色泽均匀,比秦老刚才那炉还要好。
秦老拿起一颗,仔细端详,然后看向林辰,久久不语。
“怎么了?”林辰问。
秦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知道我第一次炼丹是什么结果吗?”
林辰摇头。
“炸炉了。”秦老说,“药材全毁,炉子差点报废。第二次,炼出一团焦炭。第三次,炼出三颗歪瓜裂枣。练了整整三个月,才炼出第一炉合格的丹药。”
他看着林辰手里的丹药,眼神复杂:“你第一次炼丹,就炼出六颗上品。小友,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没学过炼丹?”
林辰想了想,说:“真的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知道该怎么做。”
秦老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问,只是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说:“明天继续。明天教你炼聚气丹。”
林辰收起那六颗回春丹,向秦老道谢,离开了济世堂。
走在回百草堂的路上,他心里有些兴奋。第一次炼丹就成功了,而且炼出的丹药比秦老的还好。这说明《黄帝内经》的推演能力不仅能用于修炼,还能用于炼丹。
以后的路,好走多了。
回到百草堂,他刚要进后院,忽然停住脚步。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是苏沐雪。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见林辰,快步走过来:“林辰,出事了。”
林辰心里一紧:“什么事?”
“王林放话,说要在三天后的坊市大集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教训你。”苏沐雪说,“他还说,谁要是敢帮你,就是跟王家作对。”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怎么说?”
“他说……”苏沐雪咬了咬嘴唇,“他说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也敢在他面前嚣张,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林辰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苏沐雪急了:“你就不怕?王林是炼气七层,你才二层,差得太远了!要不你先躲躲?或者我找苏家的人出面……”
林辰摇摇头:“躲不掉的。他既然放话了,就不会让我躲。”
“那怎么办?”
林辰想了想,说:“三天时间,够用了。”
苏沐雪愣住了:“够用?你什么意思?”
林辰没有解释,只是说:“放心,我有办法。”
等苏沐雪走后,林辰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
三天时间。
他内视丹田,那团紫金色的灵力缓缓旋转着,已经接近炼气二层巅峰。按照正常速度,再有五六天就能突破到三层。但他等不了五六天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疯狂运转改良后的引气诀。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钻进他的身体。雷击木的力量也被激发,紫金色的雷光在经脉里肆虐,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林辰咬着牙,一声不吭,继续修炼。
疼算什么?比起被王林当众羞辱,这点疼算什么?
一夜过去。
第二天早上,林辰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紫金色的光芒。
炼气三层。
他突破了。
接下来的两天,林辰的生活更加紧张。
白天处理药材,下午去秦老那里学炼丹,晚上疯狂修炼。铁牛和瘦猴听说王林要找他麻烦,天天过来帮忙,生怕他出事。
“林兄弟,要不咱仨一起上?”铁牛拍着胸脯,“他再厉害也就一个人,咱三个打一个,还怕打不过?”
瘦猴白了他一眼:“你当王林是傻子?他不会带人?”
铁牛语塞。
林辰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处理。”
“可是……”铁牛还想说什么,被瘦猴拉住。
瘦猴看着林辰,眼神复杂:“林兄弟,你心里有数就行。但不管怎样,我俩都站在你这边。”
林辰点点头,心里有些感动。
这两天,他把所有能用的资源都用上了。秦老给他的回春丹,自己炼的聚气丹,雷击木残余的力量,还有改良后的引气诀——能用的全用了。
炼气三层中期的修为,对上炼气七层,还是差得太远。但他有一个优势——雷击木赋予他的雷霆之力,威力远超同阶。如果能抓住机会,一击必杀,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第三天,坊市大集。
天元城的坊市每个月有三天大集,方圆几百里的修士都会来赶集,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王林选在这一天教训林辰,明显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让他以后没脸在天元城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