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晶里的影像,林辰反复看了十几遍。
每一遍,他都能发现新的细节。那个凶手的手法很干净,一击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林辰的注意——凶手右手凝聚灵力的时候,拇指会不自觉地微微弯曲。
这是一个习惯动作。就像有些人写字时会咬笔杆,有些人思考时会摸下巴。这个动作太小了,小到凶手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但留影晶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林辰把这段影像拓印了三份。一份给秦老,一份给城主赵天罡,一份留给自己。
赵天罡看完影像,沉默了很久。
“你能确定这不是伪造的?”他问。
林辰摇头:“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留影晶我检查过,没有人为篡改的痕迹。而且——”他顿了顿,“虚兽没有理由骗我。如果它想杀人,不需要这么麻烦。”
赵天罡沉默了。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走了几圈,然后停下来,看着林辰:“你觉得凶手会是谁?”
林辰想了想,说:“能在遗迹里自由活动,修为不低,而且对虚兽非常了解。这样的人,天元城不多。”
赵天罡的眼神变了:“你是说……”
“我没有说谁。”林辰打断他,“我只是在分析凶手的特征。”
赵天罡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暗中调查。在查清楚之前,不要声张。”
林辰点头答应。
出了城主府,林辰没有回百草堂,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座小院。
那是虚兽的藏身之处。三天前,虚兽告诉他这个地方,说如果有事可以来这里找它。
林辰推开院门,虚兽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
“看过了?”虚兽问。
“看过了。”林辰说,“城主府已经开始调查了。”
虚兽转过身,兜帽下的脸依然看不清,但林辰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
“你不怕我?”虚兽忽然问。
林辰想了想,说:“怕。但怕也要来。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虚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沙哑而古怪,但林辰能听出其中的善意。
“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类都不一样。”虚兽说。
“哪里不一样?”
“你不怕我,也不恨我。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帮助的东西。”
林辰笑了笑:“因为我也是个需要帮助的东西。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连饭都吃不上。是苏沐雪帮了我,是秦老教了我,是铁牛和瘦猴陪着我。没有他们,我活不到今天。”
他顿了顿,看着虚兽:“所以你来找我帮忙,我没有理由拒绝。”
虚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三天后,我会再去遗迹。那个凶手可能还在那里。”
林辰心里一动:“你要去找他?”
“对。他嫁祸给我,我必须找到他。”虚兽的声音变得冰冷,“而且,他身上有一样东西,是我需要的。”
“什么东西?”
“虚空石的碎片。”虚兽说,“虚空通道需要虚空石才能稳定。我的虚空石在封印的时候碎了,碎片散落在遗迹里。那个凶手拿走了一块。”
林辰若有所思。虚空石,虚空通道——这些东西离他太远了,但他隐约觉得,这些事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跟你去。”他说。
虚兽看着他:“你只有炼气九层。那个凶手至少是筑基期。”
“我知道。”林辰说,“但我有心火。如果你的心火可以打开虚空通道,那它应该也能对付那个凶手。”
虚兽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好。三天后,我来找你。”
回到百草堂,林辰开始为三天后的行动做准备。
他炼了三炉爆元丹,成色都在八分以上。又炼了几炉疗伤丹药和恢复灵力的丹药。天丹炉被他擦得锃亮,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铁牛和瘦猴听说他要去遗迹,死活要跟着。
“林兄弟,你上次去遗迹差点没回来,这次又去?”铁牛急得直跺脚,“不行,我得跟着!”
瘦猴也点头:“对,多个人多份力。”
林辰摇摇头:“这次不一样。我要对付的不是普通修士,至少是筑基期。你们去了帮不上忙,反而危险。”
铁牛还想说什么,被瘦猴拉住了。瘦猴比铁牛明白事理,知道林辰说的是实话。
“林兄弟,那你小心点。”瘦猴说,“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林辰点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三天后的夜里,虚兽如约而至。
林辰跟着它,趁着夜色出了城,往苍莽山脉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虚兽走得很慢,像是在等林辰。它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看起来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你叫什么名字?”林辰忽然问。
虚兽愣了一下:“名字?”
“对。你总得有个称呼吧?总不能一直叫你‘虚兽’。”
虚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叫……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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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林辰咀嚼着这个名字,“好听。是谁给你取的?”
“很久以前,一个人类朋友。”归墟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他说,我来自虚空,终将归于虚空。所以叫我归墟。”
林辰笑了笑:“那个人类朋友,一定对你很好。”
归墟没有回答,但林辰能感觉到,它的情绪有些波动。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遗迹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归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林辰:“里面很危险。你确定要进去?”
林辰点头:“确定。”
归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遗迹。
林辰跟着它,踏入了那片灰蒙蒙的世界。
遗迹里和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灰蒙蒙的天空,倒塌的建筑,破碎的石柱。但林辰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比上次更加混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归墟走在前面,脚步无声。它对这个地方太熟悉了,每一条路、每一座建筑都了如指掌。
“这边。”它说,转向一条林辰从未走过的小路。
小路通向遗迹深处,越走越窄,两旁的建筑也越来越完整。林辰注意到,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外面不太一样——更加古老,更加粗糙,像是更早期的建筑。
“这是天丹宗最早建宗的地方。”归墟说,“后来宗门扩大了,就把这里废弃了。”
林辰点点头,跟着它继续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归墟忽然停下来。
“感觉到了吗?”它低声问。
林辰凝神感应。空气中有一种微弱的气息,阴冷、锐利,像是冬天的寒风。和归墟的气息不同,这种气息更加……邪恶。
“是那个凶手?”他问。
归墟点头:“他在这里。”
两人继续往前。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殿堂,比林辰上次见到的那座还要宏伟。殿门大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归墟停在殿门口,没有进去。
“他在里面。”它说,“我能感觉到虚空石碎片的气息。”
林辰深吸一口气,催动心火。金色的火焰在识海里跳动,随时准备涌出。
“我进去。”他说。
归墟摇头:“我进去。你在外面等着。”
“为什么?”
“因为里面的气息对你来说太强了。”归墟看着他,“你的心火能保护你,但你的身体扛不住。如果你在里面受伤,我没办法救你。”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小心。”
归墟走进大殿,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林辰站在殿门口,手心攥着爆元丹,随时准备服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殿里很安静,什么都听不到。林辰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开始冒汗。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冲进去的时候,大殿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