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幽蓝色的心脏,碎了。
不是被外力破坏,而是它自己选择了解体。封印解除的瞬间,心脏表面的光芒达到了极致,然后像一轮盛极而衰的太阳,猛地向内塌陷、收缩、爆开。
没有冲击波,没有爆炸声。
只有无尽的蓝色光芒,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去。
光芒穿透了岩层,穿透了钢铁,穿透了混凝土,一直延伸到大地的表面。天枢城的地面,那些被金属覆盖了上百年的街道,那些从未见过阳光的地下层,全都被蓝色的光芒淹没了。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破坏性的震动,而是一种温柔的、有节律的脉动。像一颗心脏在跳动,像大地在呼吸。
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金属铺装的路面开始龟裂。裂缝中,绿色的嫩芽探出头来。
那些被埋藏在地下的古老种子,那些被化学物质污染了上百年的土壤,在灵气回流的第一时间,就迸发出了酝酿了千年的生命力。
一根藤蔓攀上了联邦议会大厦的外墙,缠绕住了那柄象征钢铁与秩序的剑形雕塑。
一朵花,在议长办公室的废墟中,悄然绽放。
赵无极站在崩塌了一半的指挥室里,看着监控画面上一片又一片的雪花,双手在颤抖。
“完了……全完了……”
他身后的两个黑袍人,已经在心脏解体的一瞬间化作了一摊黑水。他们体内的黑暗力量,在大地之灵的冲击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他掏出通讯器,疯狂地按着频段按钮:“总部!总部!请求支援!我是联邦议长赵无极——”
通讯器中传来一阵杂音。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联邦?没有联邦了。”
那是陈默的声音。少年站在天枢城最高的塔楼上,看着脚下正在崩塌的钢铁城市,脚下的废墟中,一面残破的联邦旗帜正在火焰中慢慢卷曲、消失。
他的身边,站着几十个刚从地下逃出来的修真者。
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伤,但他们的眼睛——那些眼睛中,重新燃起了光。
灵气回归后不到一个时辰,天枢城的街道上长满了青草和野花。
那些在钢铁丛林中长大、从未见过泥土的孩子,蹲在路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去触碰那些柔软的叶片。他们的父母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林辰和归墟从议会大厦的废墟中走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这幅景象。
天空中的灰霾正在散去,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空气中的机油味渐渐被一种清新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气息代替。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朵刚摘的小野花。她把花举到归墟面前:“姐姐,送你。”
归墟愣了一下,蹲下身接过花:“谢谢你。”
小女孩笑了,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妈妈说,是你们带来了这些花!你们是神仙吗?”
归墟看了林辰一眼,林辰也看着她。
“不是神仙。”归墟说,“是路过的旅人。”
“旅人是做什么的?”
“旅人啊……”归墟想了想,“就是从这里走到那里,看到好看的花,就停下来看一看。然后继续走。”
小女孩不太明白,但她还是用力点了点头:“那你们下次路过的时候,我种更多花给你们看!”
“好,一言为定。”
小女孩跑远了。归墟站起身,看着手中的小花,花瓣是淡紫色的,上面还挂着露珠。
“你说,我们会不会走得太多,忘了为什么出发?”她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