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则漫不经心地勾起薄唇,长腿一迈走到张阿姨身前,径直在沙发旁开始收拾起来——
骨节分明的掌心轻松地将歪倒的靠垫扶正,把挪位的茶几推回原处,干脆利落的动作浸满球场和擂台淬炼出的力量感。
张阿姨局促地搓着手,浑浊的瞳孔看着江屿动作,似乎才反应过来,连忙也跟着收拾,“哎哟,我来我来,小同学你坐……”
“不用。”江屿头也没抬,顺手将墙角被推出的绿植摆回原位。
“啊......这、这家里乱的……该是阿姨的活哟......小雾……让阿姨收拾……”张阿姨惴惴不安地看着利索整理的江屿,又瞥向伫立在阳台帘影边的吴雾,欲言又止。
“张阿姨,这些不要紧,只是——”吴雾缓缓转过身,清冷的鹿眼浸满冰雪般的冷静,“您刚才说,调查组的人问了您……开制糖厂的王东宇和妈妈的关系?”
“……好像是、是问了一句哟……我、我答说我一个打扫卫生的乡下人,哪认识啥开制糖厂的……”
张阿姨低下头,声音愈发含糊,她不敢与少女有任何视线接触,佝偻着背就想往厨房钻,“小雾,阿姨……阿姨这就去给你和小同学炖鲫鱼豆腐汤,压压惊……”
“不急,张阿姨。”吴雾快步走到张阿姨身边,握住家政妇粗糙的手,“关于王东宇,刚才调查人员确实也问我了。”
“但他们还问我了一个叫陈大龙,绰号‘暴龙’的社会人员,难道没有问您?”
“暴、暴龙......”张阿姨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她的嘴唇哆嗦着,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张阿姨刻意强调王东宇和制糖厂,却对暴龙避而不谈,反而更说明——您认识暴龙,对么?”
吴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风暴过后的海面,只有深不见底的墨蓝,“他本名陈大龙,在泽冰路38号有一家‘龙哥汽修厂’,脖颈后有‘三头蛇’样式的蛇形纹身,也是新闻报导过的前年11·27纵火案主犯的标记。”
“而张阿姨,您在西城仓库纵火案中,救出了三个孩子。”
少女纤细的身影坚韧地立在客厅中央,鹿眼里积聚着锐利的清光,“您从未明确回答过江同学曾询问您的问题——‘2023年11月6日晚八点二十六分,阿姨在709病房窗外看见什么?’”